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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毒宝暗藏杀机,烈火封箱挫蛮威

作者:七月的猫字数:3.4千字更新时间:2026-06-09 23:00:57
第105章 毒宝暗藏杀机,烈火封箱挫蛮威

风雪在京城外头刮的迷人眼。

那四四方方的的大铁箱子一开,一股子甜到发齁,让人作呕的味道,顺着北风就往外钻。

风岚站在最前头,吸了小半口。

他觉得胸口跟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一样闷,眼前那些蛮/子兵的影子都开始晃悠。

他往后退了两步,拿戴着皮手套的手背捂住口鼻,呼吸有点急。

萧衍端坐在高头大马上,眼神冷的能往下掉冰碴子。

他也没啥多余的动作,就握着绣春刀柄的右手,轻轻往下一压。

风岚秒懂,一个隐蔽的手势就打了出去。

周围百来号东厂番子,唰的一下,整齐划一的后撤三步,绣春刀在风雪中斜指向下,齐刷刷的掩住口鼻。

空气里的土腥味越来越重。

铁箱子里黑乎乎的一团,隐约能看出是一块像小山丘一样的褐色肉球。

上面布满了像血管一样的青色脉络,那股子让人发晕的甜味就是从那些脉络里散出来的。

拓跋戾爆出一阵大笑,脸上的刀疤都挤成了一团,看着别提多瘆人了。

“九千岁这是做什么。”

他手里拿着那根粗糙的马鞭,指着铁箱子里的肉球。

“这可是我们大荒极北之地才有的奇珍,名为血玉肉芝。”

拓跋戾嗓门极大,震的周围的雪沫子都在打转。

“这宝贝养在极寒冰川之下,吸的都是天地精华,味道确实冲了些。”

他盯着风岚那有点发白的脸,那语气里的嘲讽,压根就没打算藏。

“只是没想到,大启的儿郎身子这般弱,连这点大补的香气都受不住。”

后头那些穿着破皮甲的大荒兵卒跟着哄笑起来,笑声里全是瞧不起的意思。

茶楼二楼,雅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

风把那股淡淡的甜腥味吹了上来。

虞鸢手里的暖炉换到左手,眉头一点点的蹙了起来。

她侧过脸,鼻尖在冷风里嗅了嗅。

“这味道不对。”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春桃,语气没了刚才的悠闲。

“把桌上那壶放凉的牛乳茶拿过来。”

春桃不敢耽搁,立刻提着茶壶上前。

虞鸢从袖中抽出两方干净的素帕,将牛乳茶尽数泼在帕子上。

布料吸饱了茶水,透着一股浓郁的奶膻味。

“大荒那鬼地方,根本长不出什么大补的肉芝。”

虞鸢把湿帕子递给守在门边的暗卫。

“这是腐骨蕈,用南疆的秘药泡过。”

她语速快的吓人,吐字却蹦豆子一样清清楚楚。

“这东西散出来的粉尘吸多了伤肺,只要遇着水气,就会发酵生出剧毒。”

虞鸢看了一眼城门下僵持的局面。

“把这牛乳帕子送下去,让千岁爷掩住口鼻。”

她指着楼下的铁箱子。

“告诉千岁爷,这东西千万不能进城,更不能沾一点水滴,要用防风的烈火烤,拿旱砂跟生石灰镇着,当场封死。”

暗卫抱拳接过帕子,没有走楼梯,直接推开后窗,顺着茶楼外的廊柱轻巧的滑了下去。

城门下,拓跋戾还在叫嚣。

“这肉芝只要割下一块熬汤,能延年益寿。”

他握着缰绳,往前逼近半步。

“这是孤送给大启陛下的心意,千岁爷若是一直这般防贼似的晾着,可是想破坏大荒与大启的和亲邦交。”

这话诛心的很。

只要萧衍不接,这破坏和谈的大帽子,就能稳稳扣在东厂脑袋上。

萧衍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骑在马上,身披大红鹤氅,在这白茫茫的雪地里刺目又孤傲。

“太子殿下的好意,本督替大启领了。”

萧衍的声音平缓,却穿透了风雪,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暗卫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萧衍的马后。

他把那块浸透了牛乳的帕子呈上,压着嗓子,把虞鸢的话一字不落的复述了一遍。

萧衍接过帕子。

那股淡淡的奶膻味盖住了空气中甜腻的粉尘。

他深黑的眸子里划过一丝了然。

“只不过,大启有大启的规矩。”

萧衍将那方湿帕按在鼻端下方的穴位上,右手握紧了刀柄。

“凡属外邦贡品,未入宫门前,皆由东厂按例查验除晦,以保圣上龙体无虞。”

拓跋戾脸上的笑收了,横肉都沉了下来。

“查验可以,这铁箱都开了,千岁爷还想怎么除晦。”

萧衍没有理会他的质问,目光扫过风岚。

“规矩不能废。”

他语气很冷,带着一种发号施令的从容。

“风岚,取旱砂,提生石灰来。”

“把火把点上,围着箱子烤。”

随着萧衍的一声令下,东厂的番子行动如风。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几十名番子提着粗布麻袋快步跑了过来。

十几个防风的松明火把被同时点燃,橘红色的火苗在风雪中呼呼作响。

番子们举着火把,直接围住了那个四方铁箱,炙热的温度将飘散出来的粉尘烧得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那一股子让人发晕的甜味,在烈火的炙烤下,竟化作了一丝焦臭。

拓跋戾的脸色变得极度难看。

“萧衍,你敢毁孤的贡品?!”

他拔高了嗓门,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

“你们这是在挑衅大荒!”

大荒的蛮/子兵纷纷抽刀半寸,气氛一下子绷到了极点,跟拉满了的弓弦一样。

萧衍连看都没看那些蛮/子兵一眼。

“倒。”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风岚带着人上前,毫不客气的将麻袋解开。

灰白色的生石灰跟干燥的黄砂混在一起,如瀑布一般,劈头盖脸的倒进了铁箱子里。

那块褐色的血玉肉芝,连个全貌都没露够,就被厚厚的石灰粉跟旱砂给彻底埋了。

呛人的白灰腾空而起,将那股焦臭味压的死死的。

两个番子上前,捡起地上的铁钳和铜锁。

“哐当”一声巨响,沉重的铁盖子被重新合上,大铜锁硬生生的锁死在扣环上。

拓跋戾握着刀柄的手青筋都爆了出来,胸口剧烈起伏。

他带人跋涉千里,精心准备的毒物,连城门都没进,就被几袋子石灰给糊成了泥。

萧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太子殿下稍安勿躁。”

萧衍声音依旧平淡。

“大荒的奇珍异草太过稀罕,京城水土不服,易生虫蠹。”

他眼底浮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嘲弄。

“这般用石灰封存,才能保贡品入宫前万无一失。”

萧衍将手里的那方牛乳帕子递给旁边的暗卫。

“若殿下觉得大启的待客之道不周,本督可以派人再加两把锁。”

拓跋戾咬着牙,腮帮子绷的很紧。

他门儿清,今天这个哑巴亏,不吃也得吃。

这里是大启的京城,对面是三千名全副武装的东厂番子。

真要动起手来,他这点和亲的护卫根本不够看。

“好,很好。”

拓跋戾松开刀柄,发出一声粗重的冷哼。

“九千岁想的真周到,孤记下了。”

使团后方的那辆粗木车里。

楚南星缩在油污的皮袄里,手指紧紧扣着木板,勒出了一道道白印。

她透过缝隙,死死盯着那个被生石灰封的严严实实的铁箱子。

那块腐骨蕈,是她花了大力气从极寒之地弄来的。

只要进了城,遇到雨雪天气受了潮,散出来的毒粉就能让整个鸿胪寺的人高热不退。

她本想借着这场混乱,把毒粉带进城中的水井里。

可现在,萧衍竟然连闻都不愿多闻,直接用最粗暴的法子给断了根。

她不自觉的抬起眼,看向那个茶楼开着缝的窗户。

虽然隔得远看不清人,但楚南星笃定,能在这个时候给出这种破局法子的人,全天下只有那个相府的三小姐。

楚南星咬住脏兮兮的袖口,将喉咙里那声怨恨的低喘咽了下去。

她慢慢闭上眼,杂乱的头发垂在脸上。

无妨。

这铁箱子不过是个敲门砖,一个试探东厂底线的幌子罢了。

真正能要命的东西,还在这两千大荒亲卫的身上。

城门前的闹剧在这场白灰落定后,算是强行收了尾。

萧衍调转马头,身披红氅的身影在这风雪中如同不可逾越的高墙。

“迎大荒使团,入鸿胪寺。”

他的声音传荡开来。

“风决。”

“在。”风决跨步上前。

“拨五百番子,日夜护卫鸿胪寺。”

萧衍眼神很深。

“大荒的客人远道而来,不识京城路径,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驿馆半步。”

他看向拓跋戾。

“殿下意下如何。”

拓跋戾冷着脸扯过缰绳,连话都懒得回。

这哪里是护卫,分明就是明目张胆的软禁。

长长的使团队伍开始缓慢的挪动。

车轱辘压过满地的白雪跟刚才散落的石灰,留下一道道灰白交织的泥印子。

风岚看着大荒的队伍全部过了城门,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走到萧衍的马边。

“主子,刚才那肉球当真有毒。”风岚小声问道。

萧衍看着缓缓驶向内城的车队。

“楚原那个老狐狸,不会无缘无故送一箱发臭的肉来京城。”

萧衍语气沉静。

“若不是夫人眼尖,今日这城门,必定要乱上一场。”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风雪,精准的落在那座茶楼半开的窗户上。

窗后,虞鸢已经换下了狐裘,正巧将手里的暖炉放下,隔着纷飞的雪花,冲着他这方向轻轻晃了晃手腕。

那姿态,像是一只得胜的猫。

萧衍的嘴角,没绷住,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策马掉头,准备回千岁府。

大荒的人虽然被困在鸿胪寺,但这场风波,才刚刚开了个头。

那些穿着破旧皮甲的蛮/子兵,身上散发着常年不洗澡的腥臭味,一步步踏进了大启繁华的街道。

雪越下越大,将他们走过的脚印一点点的覆盖。

楚南星在粗木车里晃悠着,一双被冻得通红的手探进破袄子的夹层里,摸到了几个用蜡封着的细长管子。

只要鸿胪寺安顿下来。

她就会让这座皇城,知道什么叫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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