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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江南风起,黑檀木盒藏天机

作者:七月的猫字数:3.6千字更新时间:2026-06-24 00:00:48
第119章 江南风起,黑檀木盒藏天机

雁回台的夜风,带着一股子雪后的生冷,吹得人骨头发寒。

那批戴着半截银白面具的白衣人,来得像鬼魅,去得也像潮水。

他们退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荒野上,只剩下十几具黑衣刺客的尸体,和一地被血染黑的积雪。

虞轩快步走到虞鸢跟前,他收起了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脸上全是急切和担忧。

“小妹,你没事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那两拨人,都是谁?”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砸在空气里。

虞鸢没有立刻回答。

她手里攥着那个入手冰凉的黑檀木盒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今夜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那个观星者,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向她宣告了他的存在,也彻底撕碎了她身为穿越者的所有优越感。

风决带着人,已经开始迅速地清理现场。

他走到一具刺客尸体旁蹲下,伸手探了探,随即起身,快步走到萧衍面前。

“王爷,这些刺客的牙里都藏了剧毒,没留下一个活口。”他声音压得很低,“兵刃上没有标记,看不出来路。”

萧衍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虞鸢的脸上。

他看到她脸上那层还未完全褪去的苍白,也看到了她眼底深处的震动和茫然。

“先回府。”

萧衍没有去管那些尸体,他走上前,将虞鸢身上那件被风吹得有些散开的斗篷拢紧,不由分说地牵起她的手,朝山下的马车走去。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像一个牢固的锚,让她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回了实处。

回程的马车里,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虞轩识趣地没有跟进来,骑着马跟在车厢外。

车内的地龙烧得不旺,虞鸢抱着手炉,依旧感觉有些冷,那股寒意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

她一直看着手里的那个黑檀木盒子,一言不发。

萧衍就坐在她对面,安静地看着她,没有开口催问。

她需要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虞鸢终于动了动。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浅琥珀色眸子,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看向萧衍。

“萧衍。”她开口,声音有些哑,“他知道我的名字。”

萧衍的眉心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一个……不属于这里的名字。”

虞鸢把这句话说出来,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是她藏得最深的底牌,如今却被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用一种近乎神明的方式,轻易地揭开。

萧衍没有追问那个名字是什么。

他只是倾身向前,伸出另一只手,将她连人带手炉一起,紧紧地揽进了自己怀里。

“那又如何。”

男人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敲在她的耳膜上。

“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你现在,是我的人。”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是雍王府的王妃。这一点,天王老子来了,也改不了。”

虞鸢把脸埋在他散发着淡淡冷香的衣襟里,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有了片刻的松懈。

是啊,那又如何。

就算自己是一颗棋子,那也是一颗已经有了羁绊,有了软肋,同样也有了铠甲的棋子。

马车一路疾驰,回到雍王府时,天边已经有了微光。

书房里灯火通明。

虞轩没敢先走,正焦急地在屋里踱着步。

见两人进门,他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了?”他看着自家小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虞鸢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她走到书案前,将手里的那个黑檀木盒子,放在了桌上。

萧衍跟在她身后,顺手将门关上,隔绝了外头的所有视线。

“打开看看。”萧衍开口。

虞鸢缓缓伸出手,指尖在盒盖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将它打开。

没有机关,也没有毒气。

盒子里铺着一层柔软的黑色丝绒。

丝绒之上,静静地躺着三样东西。

一枚通体洁白,触手温润的围棋子。

一片被风干压平,却依旧能看出完整轮廓的蝴蝶翅膀。

以及,一张折叠整齐的素白宣纸。

虞轩凑过来看了一眼,满脸都是不解。

“这是什么意思?送个棋子,送个死蝴蝶?”

虞鸢却在看到那片蝴蝶翅膀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那翅膀上的脉络纹路,与她左肩胛骨上的胎记,一模一样。

那个观星者,又一次用这种方式,向她宣告着他对她了如指掌。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伸手拿起那张宣纸,展开。

纸上没有长篇大论,只有寥寥数字,笔锋苍劲,力透纸背。

“棋局已开,落子无悔。”

“下一步,江南。”

江南。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像一块巨石,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虞轩愣住了。

“江南?去江南做什么?眼下朝局刚稳,京城这边一堆事还没理顺呢。这背后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萧衍没有说话,他拿起那枚白色的棋子,放在指尖摩挲。

棋子触感冰凉,质地非玉非石,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材质。

“他不是在商量,他是在告知。”虞鸢将宣纸放下,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

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被激起的冷意。

从震惊和茫然中抽身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冒犯后的愤怒。

被人当成棋子摆布的滋味,很不好受。

“我原本以为,我能改了这本书的结局,便算是跳出了棋盘。”她看着那枚白子,自嘲地笑了笑,“原来,我只是从一个小棋盘,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棋盘。”

“他要我这颗‘局外之子’,去破他的局。现在,他告诉我,棋盘在江南。”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

风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色凝重。

“王爷,王妃,江南八百里加急军报。”

虞鸢和萧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萧衍沉声道:“念。”

“三日前,江南盐运司十三处官营盐场,一夜之间,账目全失,库银不翼而飞。负责押运的官兵,连同盐运使在内,共计三百七十人,集体失踪,生死不明。”

风岚顿了顿,继续道:“昨日,江南织造局突发大火,烧毁了预备上缴国库的十万匹贡品绸缎。负责织造的工部官员,在大火中丧生。”

“今晨,通往京城的漕运总督,在返京途中遇刺,船只沉没,至今下落不明。”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指向江南。

盐,丝,漕运。

这三样,是大启朝廷最重要的税收来源,是大启的经济命脉。

如今,这三条命脉,在短短三日之内,被人用雷霆手段,齐齐斩断。

“好狠的手段。”虞轩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釜底抽薪,断我大启的国本!”

书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毫无疑问,这便是那个观星者的手笔。

他根本没打算给他们喘息和犹豫的时间。

他用最直接,最酷烈的方式,将下一步的棋盘,血淋淋地摆在了他们面前。

“他这是在逼我们。”虞鸢走到萧衍身边,手按在他握着白子的手上,“国库刚因大荒的战事而空虚,如今江南税源一断,不出三月,朝廷便会无粮可发,无饷可支。到那时,民怨四起,天下大乱,正合了他的意。”

“我们必须去江南。”

这是唯一的选择。

萧衍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用力。

“本王去。”他看着她,声音不容置喙,“你留在京城。京城是根本,相府和大姐都在这里,你不能走。”

“不行。”虞鸢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

“对方的棋眼在我身上,你去,未必能见到他的人。”她直视着他的眼睛,“而且,江南官场盘根错节,关系复杂,查案办案,不是你东厂的强项。”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

“但算账,查账,是我和娇妹妹的强项。”

“盐运司的账目,织造局的亏空,漕运的往来,这些东西里,才藏着真正的线索。你带兵过去,能镇住场面,但未必能从那些烂泥里,把人揪出来。”

萧衍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可一想到要让她置身于那样一个危机四伏的棋局之中,他心里那股暴戾的杀意就压不住。

“王爷,”虞鸢轻轻晃了晃他的手,“你忘了,我不是一个人。”

她转头看向虞轩:“二哥,你陪我去。你在江南,不是还有几家说得上话的商号吗?”

虞轩立刻挺直了腰板。

“那是自然。江南的那些富商,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的。”

“娇妹妹和嫣然姨娘留在京城,帮我们调度银钱,打通关节。”

“王爷你,坐镇京城。”虞鸢重新看向萧衍,眼神亮得惊人,“京城是我们的根基,不能乱。东厂是你手里的刀,你要用这把刀,替我们把京城守稳了,把那些可能从江南伸过来的黑手,全都剁干净。”

她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别人身后,靠着心声传递消息的小姑娘。

当那张更大的棋盘展现在眼前时,她选择了直面,选择了主动执子。

萧衍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终于松开了手,却转而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半个月。”

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脆弱。

“我只给你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后,若江南事未了,本王便亲率三千暗羽,踏平江南。”

天亮了。

一封由雍王与相府联名上奏的折子,递到了垂帘听政的皇后面前。

皇后虞婉当即下旨,命雍王妃虞鸢为巡查钦差,协同相府二公子虞轩,即日启程,赶赴江南,彻查盐、漕、织造三案。

旨意一下,满朝哗然。

没有人想到,在这样一个关乎国本的节骨眼上,皇后竟会派出一个女眷,和一个纨绔子弟,去收拾江南那个烂摊子。

就在京城因为这道旨意而议论纷纷时,两辆不起眼的马车,已经在一队轻骑的护送下,悄然驶出了京城南门,朝着那片风雨欲来的江南,疾驰而去。

马车里,虞鸢展开了一副崭新的江南舆图。

她的面前,放着那个黑檀木盒子。

那枚白色的棋子,被她握在掌心。

她不知道江南等待她的是什么,也不知道那个神秘的观星者,还布下了多少后手。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能再退。

落子,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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