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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竹山棺木藏枯骨

作者:七月的猫字数:3.4千字更新时间:2026-06-28 00:01:48
第125章 竹山棺木藏枯骨

兰陵县城西三十里,竹山。

夜色深重,连月光都照不透层层叠叠的竹林。

虞轩提着一盏灯笼,独自站在那座阴森的庄园主屋里,一动不动。

他身后的四名东厂暗羽守在院中,与屋内隔着一道门槛。

屋子正中那口金丝楠木棺材,像一块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

没有名字的空白牌位,燃着三炷清香的香案,还有旁边那个穿着精致寿衣的木头人偶。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虞轩定了定神,绕过棺材,走到那个人偶面前。

寿衣的料子他认得,是冰蚕湖绸,苏记绣坊独有的贡品料子,千金难求。

他伸出手,想碰一下那料子,指尖却在离人偶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感到后背发冷。

这地方太空了,也太静了,静得不正常。

一个守墓人,不住在墓旁,却在屋里摆着一口棺材,日日对着一个空白牌位烧香。

虞轩收回手,将灯笼凑近那口棺材。

棺盖盖得严丝合缝,没有上钉。

他深吸一口气,将灯笼放在地上,双手抵住棺盖的一侧,用力向旁边推去。

棺盖很沉,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一股陈腐的、混杂着木香和某种不知名草药的味道,从缝隙里散了出来。

虞轩没有停,他用尽全力,将整个棺盖推开了一半。

他拿起灯笼,朝棺材里照去。

棺材里没有尸体。

只有一副散乱的,早已变得枯黄的人类骸骨。

骸骨旁,还放着一个用明黄色锦缎包裹着的小方盒。

那颜色,是皇家专用的。

虞轩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有立刻去拿那个盒子,而是俯下身,仔细查看那副骸骨。

骨架纤细,从盆骨的形状看,应该是个女子。

骸骨的左手手骨上,套着一只成色极好的羊脂玉镯,样式是二十多年前京城里最流行的款式。

他再去看那锦缎方盒,盒子没有上锁。

虞轩伸出手,将盒子拿了出来,打开。

盒子里铺着柔软的明黄丝绸,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小小的,用象牙雕成的蝴蝶。

蝴蝶的翅膀上,用细如发丝的金线,勾勒出了与他小妹肩上胎记一模一样的纹路。

虞轩将盒子盖上,站起身,一句话都没说。

他看了一眼那副枯骨,又看了一眼那个穿着寿衣的木头人偶,转身快步走出了这间诡异的主屋。

“撤。”

他只说了一个字,便带着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竹山庄园。

当虞轩连夜赶回扬州别院时,天边已经露出了第一丝晨曦。

书房的灯火依旧亮着。

虞鸢和虞娇一夜未睡,将苏记绣坊所有的账册都翻了个底朝天。

“三姐,苏眉为人很谨慎。”虞娇指着一本册子,小脸上满是疲惫,“除了和那个灰衣文士,她几乎不与任何外人来往。唯一能查到的,就是她每个月初一,都会去城外的清风观上香,一去就是大半天。”

虞鸢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清风观……”

她对这个地方没什么印象。

就在这时,虞轩推门而入,带着一身寒气。

“二哥,你回来了。”虞鸢立刻站起身,“兰陵那边怎么样?”

虞轩没有说话,他走到桌前,将那个明黄色锦缎的方盒,放在了虞鸢面前。

虞鸢看着那熟悉的颜色和制式,心头一紧。

她打开盒子,看到里面那只象牙蝴蝶的瞬间,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是……从哪儿来的?”

虞轩将竹山庄园里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一口空棺,一副女子的枯骨,一个穿着寿衣的木偶,还有一个供奉着空白牌位的香案。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虞娇听得小脸发白,下意识地抓住了虞鸢的衣袖。

“那个姓萧的守墓人,究竟是在给谁守墓?”虞轩的声音沙哑,“为何棺材里是一副女人的骨头,守的却是一个空白的男款牌位?”

“因为那寿衣,本就不是给棺材里的人准备的。”

虞鸢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她看着桌上的象牙蝴蝶,脑子里那根最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断了。

“那寿衣,是给我准备的。或者说,是给这只蝴蝶的主人准备的。”

她抬起头,看向虞轩。

“我必须亲自去一趟兰陵。”

“不行!”虞轩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那里摆明了就是个龙潭虎穴,你不能去!”

“我若不去,线索就彻底断了。”虞鸢站起身,态度异常坚决,“那个观星者,每一步都在算计我。他留下这只蝴蝶,就是在告诉我,兰陵是他为我准备的下一个棋盘。我不入局,这盘棋,就永远下不完。”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

“二哥,你留在扬州,替我把盐运司剩下的官员审完,把钱文德贪没的银子全都给我挖出来。另外,派人盯紧清风观,我要知道,苏眉去那里,到底是上香,还是见人。”

她看向虞娇。

“娇娇,你跟我一起去兰陵。算账的事,你比我在行。我要你把兰陵县二十年内所有的税收、田契、人口变动的卷宗,全都查一遍。”

虞娇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好,三姐,我都听你的。”

虞轩还想再劝,可看着自家小妹那双燃着火焰的眸子,他知道,自己劝不住。

“你……你要多带些人手。”他最终只能妥协。

“不。”虞鸢摇了摇头,“人越少越好。我们就扮作普通的行商,悄悄地去。”

她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好。

“把这封信,用东厂最快的鹰,送回京城,交到王爷手里。”她将信递给守在门外的暗羽。

做完这一切,她才仿佛松了一口气。

“二哥,扬州就交给你了。”

京城,雍王府。

萧衍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上,同样放着一枚黑色的棋子。

这是他让风决连夜从扬州取来的,那枚在苏记绣坊血案现场留下的黑子。

棋子入手冰凉,带着一股死气。

风决站在下首,将从老太监嘴里撬出来的最后一点信息,禀报了上来。

“王爷,那老太监说,观星者先生的棋盘上,黑白二子,互为克制,却也互为依存。”

“白子代表‘生’,是破局的变数。黑子代表‘死’,是天道的清算。”

“先生曾预言,当黑白二子在江南相遇时,便是棋局走到终盘之时,也是……也是决定天下气运,拨乱反正之刻。”

萧衍捏着那枚黑子,没有说话,眼底的墨色却越来越浓。

他不懂什么天道,也不信什么气运。

他只知道,他的人,如今正身处这盘棋最凶险的中心。

而他,却被困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动弹不得。

这种无力感,比当年在东厂底层挣扎求生时,更让他感到焦躁。

就在此时,一只神骏的海东青从窗外飞入,落在了风岚的手臂上。

风岚解下信筒,将虞鸢的亲笔信呈了上来。

萧衍拆开信,一目十行地看完。

当看到信中提到那口棺材,那副枯骨,和那只象牙蝴蝶时,他握着信纸的手,猛地收紧。

信的末尾,是她清秀的字迹。

“我知你忧心,但此局非我不可。兰陵之行,或能揭开观星者与我身上这蝴蝶胎记的全部秘密。勿念,等我归。”

“备马。”

萧衍将信纸按在胸口,站起身,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王爷!”风决大惊,“您不能去!王妃娘娘交代过,京城是根基……”

“本王知道。”萧衍打断他,“本王不去江南。”

他走到墙边,揭开一副山水画,露出后面隐藏的暗格。

从暗格里,他取出了一个尘封多年的,玄铁制成的盒子。

“传本王手令,召集所有‘影卫’,三日之内,在京郊大营集结。”

风决和风岚同时变了脸色。

影卫,是先太子留下的,最精锐,也是最隐秘的一支力量。

他们不属于东厂,不属于禁军,只听从太子遗孤的号令。

这支力量,是萧衍藏得最深的底牌,是他用来颠覆皇权,复仇的最后王牌。

如今,他却要为了远在江南的王妃,提前动用它。

“王爷三思!”

“不必多言。”萧衍将玄铁盒抱在怀里,大步向外走去。

“她去破她的局,本王,去掀了这狗屁的棋盘。”

三日后,兰陵县。

虞鸢和虞娇住进了城中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

这几日,她们白天扮作来收丝绸的商人,走遍了兰陵县大大小小的绸缎庄和布行,旁敲侧击地打听着关于“萧客商”和竹山庄园的消息。

可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兰陵县的人,似乎对那个庄园,和那个姓萧的守墓人,讳莫如深,谁都不愿多谈。

仿佛那是一个禁忌。

这日傍晚,虞鸢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了城西的竹山脚下。

她没有带任何人,只身一人,顺着那条青石小径,向着竹林深处的庄园走去。

她知道,虞轩上次来,只是探路。

而她这次来,才是那个观星者,真正想等的人。

夕阳的余晖透过茂密的竹林,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庄园的朱红大门,依旧是虚掩着的。

虞鸢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她看着那扇门,忽然开口:“晚辈云初,应约而来。不知先生,可在?”

她报上了自己穿越前的名字。

这是她对那个神秘棋手的试探,也是她下的第一步棋。

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就在虞鸢以为不会有任何回应时,那扇虚掩的木门,缓缓地,无声地,向内完全打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文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主屋的门前。

正是那夜在扬州乞丐窝见到的那个人。

他对着虞鸢,深深地作了一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云初姑娘,我家主上,已恭候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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