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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双蝶会风云动,黑白子落江南

作者:七月的猫字数:3.7千字更新时间:2026-07-04 23:01:13
第132章 双蝶会风云动,黑白子落江南

清风观后山的静室里,那一声清越的“你的对手,是我”,如同一道惊雷,在空气中炸开。

被困在精钢大网中的面具男人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青衫男子。

那张清俊淡漠的脸,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还有他手腕上那枚与虞鸢肩上一般无二的蝴蝶胎记。

所有的不可能,都成了刺目的现实。

“观星者……的儿子?”面具男人嘶哑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难以掩饰的震动。

青衫男子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形清瘦,却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将虞鸢牢牢地护在身后。

他,正是二十年来,一直以“守墓人”身份活在兰陵竹山的,观星者唯一的血脉,萧清。

虞鸢的心跳,也在那一刻漏了半拍。

她设下了这个局,等来了执黑子的“清算人”,却没料到,她用那只象牙蝴蝶引来的,竟是这盘棋里,最大的那个谜团。

那个本该在二十年前就已死去的观星者,竟然还有一个儿子活在世上。

一个,和她一样,带着蝴蝶印记的人。

就在这时,静室之外,一道更为霸道凌厉的身影如天神般降临。

萧衍的绣春刀架住了那柄淬毒的利剑,火星四溅。他看都未看那个偷袭的刺客,反手将虞鸢揽入怀中,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几乎要将整个世界都焚毁的怒火和后怕。

“本王的王妃,也是谁都能动的?”

他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子,让静室内的温度都仿佛又降了几分。

窗外的黑衣刺客一击未成,毫不恋战,瞬间退入夜色。而被困在网中的面具男人,也在萧衍出现的瞬间,捏碎了手中的毒瓶,借着毒雾的掩护,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与反杀,来得快,去得也快。

竹林里只剩下风声,和那被血染湿的泥土。

静室内,萧衍将虞鸢紧紧地搂在怀里,那抱着她的手臂,甚至还在微微发抖。

千里奔袭的疲惫,找到她时那撕心裂肺的恐惧,和失而复得后依旧无法平息的后怕,尽数化作了无声的颤抖。

虞鸢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颗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她抬起头,正想说些什么,目光却不经意间,与站在一旁的萧清对上了。

四目相对。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他们素未谋面,却又像是认识了很久。

彼此的身上,都带着那个观星者留下的,无法磨灭的印记。

他们是这盘棋局里,唯二的,带着蝴蝶烙印的人。

是同类,也可能是……敌人。

萧清目光很平静,他看了一眼紧紧相拥的两人,又看了一眼那盘未完的棋局,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虞鸢,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缓步走出了静室。

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竹林深处,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他是谁?”萧衍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沙哑和警惕。

“一个……或许可以称之为盟友的人。”虞鸢从他怀里退出来,将竹山庄园里发生的一切,和那个关于观星者之子的秘密,简短地告诉了他。

萧衍听完,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虞鸢,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他布下的天罗地网,他调动的东厂精锐,在面对这种近乎“天命”的敌人时,竟显得如此苍白。

而他的王妃,却孤身一人,站在了这场风暴的最中心。

“跟我回京。”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容置喙。

“不行。”虞鸢摇了摇头,她的眼神,在经历了方才的生死一线后,反而变得更加清明和坚决。

“萧衍,你现在应该明白,这不是普通的权谋争斗。那个清算人,他要抹杀的是我这个‘变数’。我若回京,只会把战火引到京城,引到爹娘和长姐的身上。到那时,我们只会更被动。”

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忘了,你的王妃,从来不是什么娇弱的小白花。他要下棋,我便陪他下。他要清算,我便让他看看,谁才是那个,被清算的人。”

掷地有声。

萧衍看着她眼底那簇不肯熄灭的火焰,最终,只能无奈地,将她重新拥入怀中。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却比任何承诺都重。

当夜,虞鸢、萧衍和随后赶来的虞轩,一同返回了扬州。

他们没有再住进虞家别院,而是直接住进了盐运司的衙门。

萧衍的到来,像一颗真正的惊雷,在早已人心惶惶的扬州官场炸开。

他没有召见任何官员,也没有去查抄钱庄。

他只是让东厂番子,将整个盐运司衙门围得水泄不通,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

而虞鸢“失踪”的消息,也随着他的到来,被一个更为劲爆的传言所取代——钦差王妃在兰陵遇刺,身受重伤,雍王震怒,亲率三千影卫,不日将抵达扬州,彻查三案,所有涉案官员,无论品级,一律先斩后奏。

消息传出,整个扬州城,彻底陷入了恐慌。

那些刚刚官复原职,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盐运司官员们,再一次被打入了地狱。

n 扬州知府钱文德,更是直接在府中病倒了,连床都下不来。

衙门后堂,书房内。

虞轩看着窗外那些进进出出,脸色惨白的官员,忍不住咋舌。

“小妹,妹夫,你们这招‘引雷入室’,可真是够狠的。现在整个扬州城都传遍了,说雍王殿下要血洗扬州官场,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家伙,吓得连门都不敢出。”

虞鸢正在给萧衍处理手臂上的一道划伤,那是他在千里奔袭的路上,为了赶时间,不慎被树枝划破的。

她头也不抬地说道:“就是要让他们怕。人只有在极度的恐惧之下,才会做出最不理智的选择。”

萧衍任由她动作,目光却一直落在她的侧脸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

“王爷,那我们接下来……”虞轩问道。

“等。”萧衍开口,声音平稳,“等那个执黑子的人,和那个藏在幕后的灰衣文士,自己送上门来。”

他很清楚,他亲临扬州的消息,就是一张催命符。

无论是想保住江南这盘棋的观星者势力,还是想借机搅乱天下的清算人,都不会坐视他用东厂的雷霆手段,将这里的棋子,一颗一颗地拔掉。

他们一定会来。

来阻止他,或者……来杀他。

而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第三日的夜里,扬州城下起了瓢泼大雨。

豆大的雨点击打在青瓦上,发出密集的声响,仿佛要将这座城市的罪恶都冲刷干净。

盐运司衙门,书房内。

虞鸢正就着灯火,研究着那盘从静室里带回来的残局棋谱。

萧衍则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的绣春刀。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和刀锋划过锦帕的细微声响。

突然,守在门外的影卫传来一声极低的警示。

萧衍的动作一顿,绣春刀无声无息地回鞘。

虞鸢也抬起了头。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书房的屋顶上。

是那个灰衣文士。

他没有硬闯,只是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用一枚飞镖,钉在了书房的窗棂上,然后便迅速退去。

影卫上前,取下纸条,呈了上来。

纸条上没有字,只画着一个图案。

一座小小的,荒废的道观。

是清风观。

在道观的旁边,还画着一枚黑色的棋子。

“他在约我们。”虞鸢看着那张纸条,声音很轻。

“不是约我们,”萧衍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将她手中的纸条拿过,凑到烛火上,烧成了灰烬,“是约你。”

“他知晓我来了,也知道他杀不了你。所以,他想和你谈。”

虞鸢点了点头。

“他想利用我,来对付那个清算人。或者说,他想让我和清算人,两败俱伤。”

“那你去吗?”萧衍问。

“去。”虞鸢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这盘棋,既然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我这个执白子的人,没有避战的道理。”

她抬起头,看着萧衍,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不过,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去。”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也为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

当夜,子时。

虞鸢依旧是一身素色道袍,脸上蒙着白纱,独自一人,撑着油纸伞,走进了大雨滂沱中的清风观。

道观里空无一人,连那个年迈的老道士也不见了踪影。

后山的静室里,亮着一盏孤灯。

那个穿着灰色长衫的文士,正背对着门口,站在那盘残局之前。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云初姑娘,你果然来了。”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

虞鸢没有说话,她只是将伞收起,放在门口,缓步走了进去。

“我家主上想见你。”灰衣文士开口道,“就在这清风观的……地下。”

他说着,走到墙边,在墙壁上一处不起眼的砖石上,按了一下。

静室的地面,再一次,裂开一道通往地下的暗门。

“请吧。”

虞鸢看着那黑漆漆的洞口,没有半分犹豫,抬步便要走下去。

就在此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房梁之上,悄无声息地落下,手中一柄短剑,直刺灰衣文士的后心。

是那个戴着黑色面具的清算人。

他竟然一直藏在这里,等着螳螂捕蝉。

灰衣文士似乎早有防备,身形一错,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两人瞬间缠斗在了一起。

静室之内,剑气纵横,杀机四溢。

虞鸢却像是没看到这一切,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地道口,看着眼前的混战,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她等的,就是现在。

“关门。”她轻声开口。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数十名早已埋伏在道观之外的影卫,如同暗夜的死神,瞬间涌入,将整座静室,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正是手持绣春刀,一身玄衣的萧衍。

而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个同样穿着青衫,神色淡漠的年轻男子。

是萧清。

“打狗。”虞鸢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是好戏的悠然。

静室之内,正在缠斗的灰衣文士和面具男人同时一惊,抽身便想向外退去。

可已经,晚了。

萧衍和萧清的身影,如两道闪电,一左一右,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这盘棋,”虞鸢走到门口,看着被堵在屋里,进退两难的两人,缓缓笑道,“现在,该由我来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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