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思撷猛地抬头,看到夏博涵站在她面前,笑得张扬。
而后,他向前迈了两步去拉她。
他拉的不是她的手腕,而是实实在在地握紧了她的手,把她从地上带了起来。
梁思撷往前踉跄了半步,鼻尖差点撞上他的胸口。
她勉强稳住身子,站稳后,低头发现,两个人的手还在牵着。
“问你呢,是不是在等我?”夏博涵的声音再次从头顶传来。
梁思撷缓缓将自己的手抽离出来,看了一眼天,黑透了。
她在这里坐了这么长时间,一直在等他?这种话自己都说不出口。
“我是来取车的。”梁思撷转了转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理直气壮。
夏博涵低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瞧着她,“大牛之前发消息告诉我你把车取走了,现在都过了快一个小时了,你才开到这儿?”
“……”
梁思撷低头骂自己蠢,暗暗捶了两下还在发麻的大腿。
无意间,她看到停在旁边的车,又道:“我是刚才发现车子好像还有点问题,所以……”
夏博涵眉梢微抬,“你在质疑我的修车技术?”
“不是!我是说,可能有一些特别细小的、不太容易被发现的那种问题。”
梁思撷的声音越来越小,心虚得不行,之后弯腰假装要去看轮胎。
夏博涵扯开嘴角,溢出一声低低的笑,“宝贝儿,嘴挺硬啊。”
梁思撷脸上表情一顿,“……我就是想谢谢你,车子修得很好。”
夏博涵微微笑着,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她的腿,“伤好点儿了没?”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梁思撷低头掐着手指,呼吸都乱了节奏,心里想着速战速决,手伸进包里,对他道:“对了,我有……”
夏博涵跟着她往前走了一步,打断她的动作问:“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梁思撷讪讪地拿出手。
“你离婚没有?”夏博涵问。
梁思撷眨了眨眼睛,如实说:“没有。”
夏博涵微敛双目,“什么时候离?”
梁思撷愣了下,“应该很快吧,我……”
一阵铃声响在两人中间,梁思撷竟然觉得有些庆幸。
刚才两人之间的气氛实在尴尬,而她一时想不出为什么,就更觉得别扭。
夏博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口袋,掏出手机,接起来说了两句。
梁思撷在旁边等他,等他挂断电话,她从包里摸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这个给你。”
夏博涵的目光落在熟悉的牛皮纸信封上,眉头紧拧,“你留下来等我,就为了这个?”
“我听说了你姥姥的事,你现在应该正是需要钱的时候。”梁思撷把信封往他面前又递了递。
夏博涵没想到她会知道这个事,偏头念了句:“大牛这个大嘴巴。”
“我们好歹也算是相识一场,而且这钱是你应得的。”梁思撷又说。
“我应得的?”夏博涵垂眼看着那个信封,眼底冷了下去。
片刻后,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既然钱这么好赚,我能不能再赚点?”
梁思撷拿着信封的手一抖。
夏博涵掀起眼皮看她,声音几乎贴着她的助听器落下来:“别忘了,你还欠我一回。”
梁思撷低头咬着下唇,想起了两人在飞机上的对话。
他说的确实没错。
唇瓣被她咬得泛白,她抬起也淡淡发白的脸,跟他商量:“如果我还了这一次,你是不是就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句话一出来,夏博涵眼底那点漫不经心彻底消失了。
他本来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可她现在的话像是把两人之间的事情搬上了谈判桌,一板一眼得可恨。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
“可以啊。”他顿了顿,微微偏头,“那就看你能不能让我满意了。”
梁思撷整张脸都发着白,耳根却越来越烫,她硬着头皮问了一句:“……怎么才算让你满意?”
夏博涵指节分明的手摊在她面前,朝她要走了车钥匙,又挑了挑眉,“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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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思撷本来以为夏博涵要带她回家,或者找个酒店。
但他却直接把车开到了一处僻静,然后把她抱到了腿上。
梁思撷觉得,这辈子的刺激,她都在他这得着了。
梁思撷紧紧抓着他敞开的衣襟,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回升,几乎不敢跟他对视,“你有吗?”
“不戴行吗?”夏博涵反问。
梁思撷趴在他肩头,愣了片刻,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那我吃药吧……”
话音落下,梁思撷抬头等着他继续。
夏博涵却并没有像她想的那般狂野急切,而是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她不知所措想要起身时,他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腰,目光有些狠戾,“敢跟别的男人这么说你试试!”
梁思撷被他弄得有点疼,眼泪都出来了。
他抬手给她擦干净,又从旁边的夹克里拿出了半盒,和上次两人用的是一个牌子。
但两人上次是在国外买的,国内也有这个牌子吗?
等等,半盒?难道还是两人用剩下的……
梁思撷没时间思考太多,理智就魂飞天外了。
天擦黑,夏博涵将车子开回了汽修厂门口,他的电话再次响起。
也许是男人的本性,梁思撷感觉到此时他的心情好了许多。
放下电话,他侧目问她:“还能开车吗?”
梁思撷急喘了两口气,“……能”
腿软得不行,但勉强能动。
此时,一辆车停在了路边。
车上下来一个女人,牵着个五六岁的男孩,夏博涵看到他们也下了车。
女人走到了夏博涵身边,一上来就说:“你不好好休息跑这儿来干什么?”
男孩已经扑上去了,抱住了夏博涵的大腿。
梁思撷看着这一幕有点懵。
这画面挺好看的,就是她在旁边有点多余。
她感觉自己下车也不是,不下车也不是,就想装看不见,低着头。
“我姐。”夏博涵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她这才抬头和苏琳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朋友?”苏琳问看了看夏博涵,又看了看她。
“嗯。”梁思撷应了一声。
幸好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不然她脸上的阵阵红晕还有肩颈的细汗肯定会被发现,太不正常了。
“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梁思撷手忙脚乱地启动了车子。
等她将车开远,才发现钱依旧在她包里,没有给夏博涵。
汽修厂前,苏琳看了看自己弟弟望着车子的表情,问:“小富婆啊,和你什么关系?”
夏博涵把外甥捞起来扛在肩上,小男孩咯咯笑着搂他的脖子。
“当着孩子的面,别问这么少儿不宜的话题。”
“你少来这套。”
苏琳觉得他没正形,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你都和宋知雪分手这么长时间了,也不找个老婆,姥姥天天盼着你结婚呢!”
夏博涵没吭声,扛着外甥往前走。
苏琳不依不饶地跟着,“之前不是说在国外遇见个女孩挺不错的?后来怎么也没音讯了?”
夏博涵依旧没说话,抱着外甥走进了汽修厂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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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思撷觉得她和夏博涵的账应该是清了。
她之后再提出给他转钱,他没有理会,她猜他想要的应该也就是把便宜占回去的那一次。
好吧,三次。
说老实话她也不吃亏,如果夏博涵真的违背了她的意愿,那就是强奸。
——是她放纵了他,也放纵了自己。
梁思撷这几天一直住在秦琪家里,每天除了去店里看看,其他的时间都在收拾新房。
——这是她全新的生活,没有顾陌上的生活。
只不过却没持续多久。
周四晚上,梁思撷在店里指导烘焙师的时候,接到了傅安若的电话。
听筒里的声音有一丝说不清的倦意:“听听,你在忙吗?”
梁思撷从没听过傅安若这样的语气,下意识觉得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让烘焙师继续处理奶油,自己走了出来,“姐,有事吗?”
“你这几天,见过陌上吗?”傅安若的声音比刚才又沉了一些。
梁思撷顿了顿,回答:“没有,怎么了?”
傅安若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他这几天一直没回家,我和妈妈找了很久都找不到他,我真的很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梁思撷不明所以,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傅安若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爸知道他把宁乐接到家里的事了,特别生气,派人把宁乐赶出去了,也不许他们再见面。”
“……然后陌上也从家里出去了,妈和我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他都不接,画室也上了锁。”
梁思撷听着,不自觉愣在了原地。
原来,顾陌上居然也是能为爱情这样发疯的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