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遥随手一挥,收回捆在小男孩身上的金线,淡淡开口:
“你究竟是什么人?”
可那小男孩却没有半点要继续跟她交流的意思,当即凭空变出一把弓箭,直直对准了虞遥!
见他一脸谨慎,仿佛如临大敌,虞遥轻笑一声,不躲不闪,漫不经心地开口:“你打不过我。”
“确定要跟我打?”
小男孩顿时面如菜色!
这个女人的厉害,他刚刚就领教过了。
他明明用了隐身符躲在了暗处,却被一根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绳子死死绑住手脚,就连弓箭也不听使唤,完全无法召唤出来!
如果非要跟她打,她甚至不需要多出手,只要故技重施就能将他置于死地!
父亲留给他的隐身符明明很好用,就连镇子里那些怪东西都看不见他,可眼前这个女人甚至可以无视隐身符的存在......
半晌,他收起了弓箭,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坐在了脚下的稻草堆里,“我打不过你,要打要杀随你便!”
话是这么说,他背在身后的手却松松垮垮地握着,做好了随时召唤出弓箭的准备。
可没想到,面前一上来就对他动手的女人,此刻反而没有半点要对他动手的意思,干脆拍拍衣摆席地而坐。
小男孩错愣一瞬,“你...不是要杀我?”
虞遥莫名:“杀你做什么?”
“我看起来像是会欺负小孩的恶霸?”
萤夏抱着熟睡的阿宁,默默在心里给出评价:
就刚才虞遥那一进屋就把人五花大绑,还把人嘴堵住不准人说话的架势,说她不是来杀人的都没人信吧......
虞遥无语片刻,懒懒开口:“行了,我对你没有恶意。”
“我只想知道关于这个镇子的事。”
小男孩有些犹豫,“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些?”
“对于你们这些过路人来说,好容易逃离出来了,不应该头也不回地离开么?”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才应该是你们的态度。”
虞遥有些不耐,轻啧一声,金色的细线从袖中飞出,绕着小男孩虚虚缠了几圈,“你要是再阴阳怪气说废话,我就真把你绑起来丢河里喂鱼。”
小男孩被激得仰起脖子冲她喊:“谁怕谁啊!我是这镇子最后一个活人,你把我喂鱼,你就再也不可能知道真相!”
虞遥彻底告罄,就在她抬手的一瞬间,萤夏忙挡在小男孩跟前。
“虞小姐,他可能是一开始就被绑起来,吓到了。”
“况且我觉得这孩子说得有道理,若是杀了他......咱们想知道这镇子里的事,怕是还得再费好一番功夫吧?”
说完,她又转过身冲那小男孩道:“你叫什么名字?”
见她态度温和无害,小男孩偏过头,不情不愿地道:“小八。”
萤夏点点头:“小八,虞小姐方才定是以为这里有坏人才把你捆起来的。”
“你看,知道你就是放箭好心提醒我们的人后,虞小姐不是就放了你么?”
小八头偏往另一边,不说话。
萤夏想了想,晃了晃怀中熟睡着的阿宁,问:“小八,我家小姐看着比你小几岁,在酒楼喝了拿什么女儿红就一睡不醒了,你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吗?”
“什么!”
小八猛地瞪大了眼睛,“她喝的酒是女儿红??”
萤夏有些紧张了,“这就有什么不对?”
“这酒太不对了呀!”小八直接跳了起来,从一堆金线中钻了出去,叉着腰气呼呼地走来走去。
“我不是提醒你们别吃东西了么,怎么不听劝呢?”
虞遥:“在你射箭之前她就喝了,你看不见?”
小八一脸恨铁不成钢:“废话!我又不在附近我怎么看得见?能把箭精准射到你跟前提醒你,都算我有大能耐了好么?”
虞遥噗嗤一声被逗笑了,“行,你继续说,不给你喂鱼了。”
小八噎住了,别扭地别过脸,“说得好像小爷我很害怕一样......”
“你们应该是第一次来这儿吧?这座镇子的名声都臭了,一般商队从这儿路过,都会绕路,绝不会走进这镇子。”
萤夏好奇:“为什么?难道这镇子会吃人?”
“呵。”小八冷笑一声,“恭喜你啊,答对了。”
萤夏背后忽地刮过一阵冷风:“......”
这种问题,其实她并不是很像答对。
忽地,脑海中浮现出酒楼里那一桌美味珍馐,又想起虞遥说的话,萤夏猛地有些反胃,下意识惊恐地看向虞遥。
“所以酒楼里上的那几道荤菜,都是......人肉?”
小八板着一张脸,似是想到了什么很痛苦的过去,咬着牙道:“那些魔鬼,以吃人为乐......”
“这里离京城这么近,难道你们就没听说过这座日落小镇会吃人的传闻?”
“尤其是刚满四岁的童男童女,只要进了日落小镇......就不可能活着出去!”
虞遥精准地抓住了重点:“为什么是四岁?”
当时在酒楼,她随口忽悠说阿宁才三岁,可那店小二却阴笑着反驳说阿宁看起来像是刚满四岁。
这个年纪,有什么特别之处?
说到这,小八眼底闪过一道泪光,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因为那帮魔鬼,正在大肆活捉四岁的小孩,不管男孩还是女孩。”
“孩子活捉掉,再把大人做成菜,端给客人吃!”
“我们一整个镇子的人,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那些魔鬼一点点吃掉,再取代......”
如此残忍,如此恶心,如此悄无声息......
虞遥听得频频皱眉,再看向小八时,脸上再没有半分不耐,反而多了几分同情。
恐怕他的亲人全都已经死在了这场悄无声息的掠夺中,所以才会如此警惕,易怒。
或许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好欺负。
不知到底具体经历了什么,小八并没有像一般小孩一样,久久沉浸在悲伤中,很快整理好了情绪了,指着萤夏怀里的阿宁问:
“我观察了很久,只有碰到正好四岁的男童女童,酒楼才会拿出女儿红来。”
“我不知道喝了酒会怎样,但一定十分危险——”
话才说了一半,只听两声哼唧,小阿宁揉着眼睛,在萤夏怀里幽幽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