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务总监接过卡，笑着说：“那沈总监好好休息，今天这场仗，可以载入瑞华的史册了。”
沈沐笙摆了摆手，转身朝停在路边的车走过去。
她刚走没几步，右脚的高跟鞋忽然一歪，脚踝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整个人往前栽了出去。
眼看就要摔在地上，一双胳膊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地接住了她。
沈沐笙下意识攥紧了那条手臂，借力站稳了身子，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你怎么会在这儿？”沈沐笙有些意外。
傅凌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弯下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膝弯，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沈沐笙还没来得及挣扎，已经被放进了副驾驶座上。
他半蹲在车门外，伸手轻轻脱掉了她右脚的高跟鞋。
脚踝已经肿了一圈，他的手指拢在她的脚踝上，拇指小心翼翼地按了一下。
“这里疼吗？”沈沐笙倒吸了一口冷气，“嘶”了一声，整条腿不受控制地缩了回去。
傅凌宸的手指立刻松开了，“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沈沐笙看着他蹲在车门外的样子，一时有点不习惯。
“不用了。”她往后缩了一下，把脚从他手边挪开，“回家抹抹药就好了。”
傅凌宸没有坚持，站起身走到驾驶座那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我送你回家。”
沈沐笙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一段时间没见。
他瘦了很多，颧骨比之前更突出，下颌线也更硬朗了。
衬衫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收窄了一圈，腕骨上的青筋比记忆中凸了不少。
整个人收起了以前那副散漫，浑身上下透着一种凌厉。
车子驶进了沈家的院子，家里没人，沈沐笙推开车门想自己下来，脚刚碰到地面就疼的龇了一下牙。
傅凌宸绕到了她这边，什么也没说，俯下身把她抱了起来。
沈沐笙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没有挣扎，安静的被他抱着上了楼。
卧室的门被他用肩膀顶开，他把她放在床边坐好，蹲下去，把她脚上的鞋换成了拖鞋。
“药膏在哪儿？”
沈沐笙抬了抬下巴，朝床头柜那边指了一下。
“柜子上的医药箱。”
傅凌宸起身走过去，打开医药箱，翻了几下找到了一管消肿止痛的药膏，又重新蹲到她面前，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指尖上。
药膏覆上脚踝的时候，冰冰凉凉的，他的手指力道很轻，一点一点的揉开。
沈沐笙低着头看着他的发顶，忽然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
“恭喜你。”他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没停，“赢了这场官司。”
“谢谢。”她张了张嘴，犹豫了两秒，“你……最近怎么样？”
傅凌宸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微微仰视着她，眼底多了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是在关心我吗？”
沈沐笙下意识舔了一下嘴唇。
“没有。”
她别开脸，耳尖有点发热，“我就是随口一问。”
傅凌宸嘴角弯了弯，没有戳穿她，他把药膏盖好放在一边，站起身来。
“挺好的，好了，这段时间尽量少走动。”
沈沐笙低下头看了一眼脚踝上的红肿。
“你是来找我的吗？”
傅凌宸站在她面前，从上往下看着她。
“你觉得呢？”
沈沐笙抿了一下嘴唇，“我怎么知道。”
他笑了，“你知道。”
沈沐笙心口猛地漏跳了一拍，没有接话。
以前他会借着这种气氛靠近她，会把脸凑过来说些没正经的话，会趁她不注意把人搂进怀里不放手。
现在他只是安安静静的站着，什么也没做，一时间，两人陷入了沉默。
傅凌宸先开了口，“那我先走了。”
沈沐笙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门拉开了一半。
“傅凌宸。”她轻轻喊了一声。
他的手一顿，转过身问：“怎么了？”
“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可以跟我说。”她说得一脸认真。
傅凌宸看着她，嘴角缓缓弯了起来。
“心领了。”说完他转过身，把门轻轻带上了。
沈沐笙一个人坐在床上，盯着关着的门看了很久。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不会走，会赖在这里，变着法儿的多待一会儿。
可他现在走得干净利索。，好像听进去了她说的那些话，不再缠着她了。
她应该高兴的。
她确实说过要跟他断绝关系。
她确实说过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
他照做了。
可心里怎么这么难受呢？
傅凌宸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了看亮着灯的二楼。
再等一等吧，现在的他，还没办法跟她并肩站在一起。
陈尔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傅凌宸走过去，拉开后座车门，刚坐进去，陈尔从前面转过头来。
“傅总，顾总说想请您吃个饭。”
傅凌宸的动作顿了一下。
顾言……
自从这人回了天海市，顾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产业被他三下五除二理得干干净净，上个季度的产值报表他看过，涨了将近两成。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一个半死不活的家族企业盘活，这个人的手腕不简单。
而且顾言这个人，表面上嘻嘻哈哈没个正形，骨子里精明得很，主动约饭，绝不会只是为了叙旧。
“可以，地方定了吗？”
“定了，锦澜阁。”
车子在锦澜阁门口停下来。
傅凌宸推开车门，一只脚刚落地，余光扫到了不远处的柱子后面的两个人影。
他停下脚步，其中一个人的侧脸，太熟悉了。
陆寒半靠在柱子上，嘴里叼着一根烟，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矮胖，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得夸张的金链子。
两个人压着嗓子在说话，陆寒啐了一口唾沫，烟头在指间弹了两下。
“得想办法从那个女人手里拿一笔钱。”
男人阴笑了一下，“一百万？”
陆寒嗤了一声，“至少也得一千万才行。”
旁边那个男人搓了搓手。
“你想怎么做？”
陆寒把烟头丢在地上，用脚碾了两下，“这女人现在在天海市风生水起的，要是这个时候突然爆出来她跟其他男人上床的艳照……”
“你觉得她能出多少钱买？”
那个男人咧开嘴笑了。
“一千万都是少的，沈家那么大的产业，这点儿钱就跟牙缝里的菜一样。”
陆寒的手插进口袋里，身子往柱子上一靠，你不是认识卖药的人么？搞一包过来，药效得猛，见效得快。”
男人搓了搓鼻子，“这没问题，不过得手的钱里得分我一半。”
陆寒奸笑了一声，“没问题。”他拍了拍那人的肩膀，“人你也可以得手，不想尝尝沈家千金的滋味儿么？”
那个男人的眼睛立马亮了，脸上露出一副色眯眯的模样。
傅凌宸的脸色一瞬间沉到了谷底，手指在身侧攥紧了，骨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上一根一根地鼓起来。
他偏过头，看了陈尔一眼。
陈尔跟了他这么多年，一个眼神就够了。
他立马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划了几下，给陈山发了条消息，不到十分钟，两个人从街角拐了过来。
穿着普通的T恤，戴着棒球帽，看起来跟路过的行人没什么区别，两人走到陈尔身边，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尔的下巴微微朝柱子那边抬了一下，两个人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散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