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吵醒了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他们不约而同地睁开了眼睛。
昨天那一吻，越想不在意就越浮现在两人脑中，关妤连忙从他的怀中退出来，坐直身体，装模作样地抻了个懒腰，“昨天睡得真好。”
季锦洲表情微妙，“睡得很好？”
“……也，也不是很好。”意识到自己话有歧义的关妤差点咬到了舌头。
床头的手机铃声还在继续，季锦洲像是刚回过神，接起电话。
“厉霆南，有什么事？”
他的声音透着虚弱，“你手机里说，有个很重要的东西要给我，是什么？”
东西？季锦洲皱着眉头想了想。
“那都是我一天前给你发的了，怎么才回？还是不够重视哥哥啊。”
“我全麻药效刚过，你猜我为什么现在才回电话？”厉霆南冷笑。
照他的说法，他得在接骨的时候给他回消息，才算重视吧。
“哦，这样啊。”季锦洲了然，“我都差点忘了你坠崖了，毕竟你嫂子毫无感觉。”
厉霆南暗自咬了咬牙，“季锦洲，你知道我在背后为你做了多少事吗？”
要不是因为季锦洲，他为什么要腆着个老脸非插在关妤和辜黎镜中间？
“你都说是在背后做的事，我怎么知道？”季锦洲满不在乎。
厉霆南气急，“要不是因为你，我……”
“停。”季锦洲开口打断。
霆？
厉霆南表情有些古怪，“你叫得也太亲昵了。”
季锦洲语塞:“……”
他气笑了，“大哥，我是让你‘停’，不是叫你‘霆’，懂吗？”
“……”厉霆南强装淡然，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那你想说什么？”
“我想让你说正事，没什么事我要起床洗漱了。”
“你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给我？”
“那个啊……暂时不能给你。”
厉霆南无语地笑了:“那你昨天就和我说？”
“我想给你惊喜。”
“……”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嘟嘟声，季锦洲一看，厉霆南给他挂了。
“脾气还挺大。”他掀开被子下床，关妤已经在浴室洗漱了。
——
下午，季锦洲和关妤准时赴约进入包间时，季柏棠和顾特助已经到了，两个人不知道凑在一起说些什么，连他们来都没发现。
“小顾，柏棠。”
季柏棠看见她来了，迫不及待地拉开自己身边的凳子，整了一下头发，“姐姐，坐我旁边吧。”
顾特助也拉开自己身边的凳子，“小关，坐我旁边。”
两个人都期待地看着自己，关妤谁也没忍心拒绝，指了指他们中间的位置，“我坐你们中间。”
季柏棠和顾特助对看一眼，“那算谁赢？”
“打平了。”
“好啊，你们拿我打赌？分我一半！”
关妤正想找他们算账，门口笃笃两声敲门声，傅焚息出现在门口，“我没迟到吧？”
“我们也才刚来。”季锦洲和他打招呼，“好几天不见了，龙总。”
“龙总？”
季锦洲笑着改口，“傅总。”
傅焚息紧紧盯着他，“我全名叫什么？”
季锦洲:“……”
他语气并不肯定，“傅……龙……”
傅焚息果断转身，毫不犹豫，“我先走了。”
“等等。”季锦洲拉住他，“我和你开个玩笑，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我还能不知道你叫傅焚息吗？”
傅焚息勉强满意地落座。
季锦洲长舒一口气，还好想起来了。
“你们想吃什么自己点，今天我请客。”关妤取下帽子和口罩，用手腕上的黑色皮筋绑了个干净利落的低马尾。
“真的吗？那我可得好好点。”顾特助蓄势待发，拿起菜单，先递给她。
“你们先点吧。”关妤嘴角扬起笑，觉得自己很懂人情世故。
一想到自己是个成年人了就想笑。
顾特助谨慎地没有动作，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
他们饭桌上约定俗成的潜规则，是请客应酬的主人先点第一道菜，他就不信从小在豪门中长大的关大小姐会不知道。
难道……有诈？他半信半疑，但是小关不至于这么无聊吧？
他抬头看了一眼关妤，看她笑得愉悦的模样，这下确定了:
嗯，有诈。
肯定是谁先点谁请客。
他礼貌地把菜单递过去，“还是你来点吧。”
关妤扫了他们一圈，季锦洲，傅焚息，季柏棠都看着她的动作，没有一个想先点的意思。
季锦洲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桌上随意地敲了敲，“既然你请客，那就你先点。”
“还有这种规矩？”关妤疑惑地把菜单拿过来，随便翻了一页。
“那就先来道——凉拌皮蛋吧。”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连季锦洲都目光古怪地看着她，眼神飘忽。
“你们看我干什么？你们不吃皮蛋吗？”关妤莫名其妙地收起菜单，“点餐啊。”
“小关。”顾特助不动神色地靠近她，低声解释，“你不知道‘盖帽’吗？”
“盖帽是什么？”关妤想了想，“打篮球吗？”
“……”
顾特助承认还是自己见识短浅了，原来真的有大小姐这么缺心眼。
他压低声音解释，“饭桌上的盖帽呢，是指应酬的主人请客，主人点第一道菜，菜的价格暗示客人点菜封顶，后面点的菜不要超过第一道菜的价格。”
关妤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一层意思。”
“所以你一上来就点凉拌皮蛋，后面的人也就只能点拍黄瓜，五香瓜子和白开水了。”
关妤哭笑不得地抬抬手，“上不封顶，上不封顶，你们随便点。”
季锦洲唇角微扬，“傅总别见怪，我们很少请客的，我一般带着她到处蹭饭，没什么经验。”
傅焚息莞尔，“关小姐被季总保护得很好，不懂这些饭桌潜规矩也很正常。”
关妤刚正不阿，“什么饭桌潜规则，我从不在饭桌上潜规则别人，一般都是光明正大骚扰。”
傅焚息:“……？”
季锦洲弯着眼睛点头，专注看着她的一双桃花眼几乎能掐出水，他笑眯眯，“我可以让你潜规则。”
傅焚息欲言又止，“你……他……呃，算了。”
看来不仅是关妤被保护得很好，是关妤和季锦洲都保护得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