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妍和柳薇吃完饭的时候，食堂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现在整个指挥所的人都非常的忙碌，吃饭都是非常的快。
林妍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半。
距离第九次模拟还有四个半小时。
她面前堆着五个空餐盘，手里还攥着一管草莓味的营养膏，挤一口，嚼两下，咽下去，动作机械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柳薇早就吃完了，面前摆着三个平板，屏幕上数据流瀑布似的往下滚。
她一边看，一边随口说：“你第九次模拟，核心任务是疫苗。”
“不是让你自己在模拟里研究疫苗。是让你在模拟里，推动整个世界，全力研究疫苗。”
林妍愣了一下：“整个世界？”
“对。你第七次模拟带回来的疫苗信息，加上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你身体采集到的数据，这些都是你在模拟里可以用的筹码。”
柳薇调出一张时间轴图，把平板上的信息共享给林妍看。
“你看，第八次模拟里，2031年6月1日第一次筛选，全球人口减半。2031年7月1日第二次筛选，又减半。2031年8月1日第三次筛选，又减半。2032年10月，第四次筛选。每一次筛选，死的都是基因潜力不够的人。”
“疫苗的作用是提升基因稳定性，让人在筛选中活下来。”
柳薇的手指在时间轴上点了几下：“第七次模拟里，我研发的疫苗，能把第一次筛选的死亡率从50%降到10%左右。但后续筛选，疫苗效果递减，因为筛选标准在提高。”
“所以？”
“所以需要更厉害的疫苗。”
“第八次模拟里，我最后研究的那个病毒，本质上也是一种筛选。只不过方式更粗暴，直接攻击基因链。如果能在那之前，让人体的基因稳定性提升到足够高的水平，也许就能扛过去。”
林妍听懂了。
“你是说，让我在第九次模拟里，提前把疫苗搞出来？”
“不是提前。”柳薇摇头。
“是全力。用整个世界的资源，用最快的速度，在第一次筛选之前，研发出能最大限度提升基因稳定性的疫苗。”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在第七次模拟里带回来的疫苗信息，是2032年的版本。在第八次模拟里，疫苗的作用不够用了，我从2032年开始研究新的疫苗，但那时候人口已经死了一半，科研体系崩溃，很多实验做不了。如果能从一开始就全力推进，结果可能会不一样。”
林妍消化着这个信息。
“所以，我在第九次模拟里的任务，就是让你，不对，是让模拟里的柳薇，从一开始就全力以赴搞疫苗？”
“不只是我。”柳薇纠正她。
“是整个世界的科学家。生物学家、基因学家、医学家、药学家、材料学家，所有相关领域的人，都要投入进来。而且不是单打独斗，是资源共享，信息互通，协作攻关。”
林妍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全球顶尖科学家，放下手里的课题，放下论文KPI，放下学术圈的各种恩怨，齐心协力研究同一个项目。
这比让世界各国交出武器控制权还难吧？
“你觉得可能吗？”林妍问。
柳薇看着她，反问：“你觉得可能吗？”
林妍想了想第八次模拟里的经历。
全球签署《人类生存共同体临时协定》，交出对空防御系统控制权。
为什么？
因为不交就会死。
筛选一来，管你什么主权尊严，活下来才是硬道理。
同样的逻辑，用在疫苗上，也成立。
如果能让全世界都相信，2031年6月1日会有一场筛选，会死一半的人，而疫苗是唯一的活路。
那他们拼了命也会研究。
问题是，怎么让他们相信？
林妍把这个疑问说出来。
柳薇的回答很简单：“用事实说话。”
“第八次模拟里，龙国提前预警，全球都不信。但后来龙国用行动证明了：我们不是在开玩笑。沿海搬迁，海岸长城，全球扫货，武器改装，每一个动作都在说，我们是真的相信会有灾难。”
“这一次也一样。你带着6%基因开发度的身体进入模拟，这个本身就是证据。”
柳薇指了指林妍：“你的拳力，你的反应速度，你的代谢数据。如果把这些公开，告诉全世界，这就是未来人类进化的方向，而疫苗可以让人更安全地完成这个过程。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林妍想了想。
大概会疯狂。
不是疯狂地相信，是疯狂地研究。
毕竟，谁不想变成超人？
柳薇继续说：“而且，你有第七次模拟带回来的疫苗信息。那是我在2032年研发的版本，虽然不完美，但至少提供了完整的研究路径。这也是可以共享出去的，你可以共享给合适的人。”
“谁是合适的人？”
“各国的顶级生物学家。尤其是那些在末世里活到最后的人。”
柳薇调出一份名单。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几十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国籍、研究方向、在末世中的表现。
林妍看得头皮发麻。
这孩子是什么时候整理的？
“你怎么知道这些人在末世里的表现？”
“第七次模拟里，你继承的记忆里有。”柳薇理所当然地说。
“你口述的时候我都记下来了。”
林妍：“......”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柳薇的大脑，可能比她6%基因开发度的身体还恐怖。
“所以，”柳薇总结道。
“你在第九次模拟里的任务只有一个：推动全球疫苗研究。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交给你？”
“对。拦截系统我会搞定。物资储备龙国会搞定。国际博弈外交部会搞定。你只需要专注一件事：让全世界的科学家，在最短的时间内，研发出最厉害的疫苗。”
林妍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问：“你怎么确定，模拟里的你会听我的？”
柳薇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是不是傻。
“第七次模拟里，你把我提前保护起来，我后来研发了疫苗。第八次模拟里，你让我接管了拦截系统，我干得不错。第九次模拟你还没有开始，第九次模拟开启的时间是四小时后，时间线是从你开始点击模拟开始才发生变化。我现在已经知道了要优先研究疫苗，当你点击模拟开始后，我难道思想会发生变化？”
林妍觉得自己可能智商真的不够用，等那次不选记忆的时候就选选脑域开发度吧！。
一直被智商碾压这也不是个事啊！
“行。”林妍点头，“我听你的。”
柳薇满意地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看平板。
林妍吃完最后一管营养膏，站起来。
“那我现在去训练了。”
“去吧。”柳薇头也不抬，“零点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