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妍被柳薇拽着胳膊，一路拖向实验室。
说是拖，其实也不算。
毕竟以林妍现在的力量，柳薇那点小身板根本拖不动她。
但林妍还是乖乖跟着走了。
因为柳薇说得对。
崩溃过了，emo过了，该干活了。
牛马是没有资格长时间emo的。
柳薇走到实验台前，拿起一根试管，转身递给林妍。
“你看这个参数。”
林妍接过试管，看了一眼里面的液体。
淡黄色，微微浑浊，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化学制剂的味道。
“催化反应的温度曲线。”柳薇指着旁边屏幕上的一串数据。
“我试了三个温度梯度，47度、52度、58度，产率都不理想。”
“但在52度的时候，中间产物的活性是最高的，可最终产率反而比47度还低。”
“这不合理。”
林妍盯着屏幕上的数据，55%的脑域开发度开始高速运转。
数据在她脑海中像流水一样淌过。
温度、时间、pH值、浓度、催化剂量。
每一个参数都被拆解、分析、对比。
大概过了十秒钟，林妍开口了。
“你的催化剂失活了。”
柳薇皱眉：“不可能，我用的催化剂是新合成的，纯度99.9%。”
“纯度没问题，”林妍摇头，“但你的反应体系里有氧气。”
“52度的时候，氧气会跟催化剂的活性中心结合，导致它不可逆失活。”
“所以中间产物活性高，但最终产率低。”
“因为催化剂在反应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已经死了。”
柳薇愣了一下，然后走到实验台前，检查了一下反应釜的密封性。
她拧开一个阀门，一股微弱的气流声传来。
柳薇的脸黑了。
“密封圈老化了，有微量氧气渗入。”
林妍摊手：“看吧，不是我吹，我这脑子现在比检测仪器还好使。”
柳薇瞥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去找新的密封圈。
林妍站在实验台前，看着那些瓶瓶罐罐，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营养剂。
她在第十九次模拟中搞定的那个新型营养剂。
水状，水果口味，一瓶管一天。
不用再像饭桶一样狂啃几十笼包子。
可以优雅地喝一瓶饮料，然后说我吃饱了。
林妍觉得自己现在就需要这个东西。
不是为了补充能量。
是为了安慰一下刚刚崩溃的自己。
自己安慰自己，林妍还是很拿手的。
“柳薇，借你实验室用一下。”
柳薇正在换密封圈，头都没抬：“随便。”
林妍走到实验台的另一头，开始翻找原材料。
营养剂的配方，在55%脑域开发度的支撑下，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每一种原料的名称、纯度要求、配比比例、反应条件。
全部历历在目。
林妍戴上手套，拿起移液枪。
动作行云流水。
称量、溶解、混合、搅拌、过滤、灭菌。
每一步都精确得像机器。
旁边的研究员们偷偷看过来，眼睛都直了。
“林顾问这是在做什么？”
“不知道，但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那手法，比我们实验室的老手还熟练。”
“废话，人家脑域开发度55%，你行你上？”
林妍没理会那些窃窃私语。
她专注地操作着，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草莓味。
一定要是草莓味。
模拟器里的营养剂有各种水果口味，但她从来没在现实中尝过。
今天，她要让自己吃到草莓味的。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
林妍放下手中的仪器，看着眼前那一小瓶淡粉色的液体。
透明，清澈，像一瓶高级的果汁饮料。
她拿起瓶子，凑近闻了闻。
草莓的香气扑面而来，不是那种工业香精的味道，而是真正的、天然的、让人口水直流的新鲜草莓的香气。
林妍咽了口唾沫。
然后，她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入口微甜，带着一点点酸，后味是草莓特有的那种清新感。
口感顺滑，没有营养膏那种糊嗓子眼的感觉。
喝完之后，口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草莓香。
林妍闭上眼睛，享受了三秒钟。
她吃了那么久的营养膏，吃了那么多根，吃到看到包装袋就想吐。
现在终于喝到正常的东西了。
柳薇换好密封圈，走过来看了一眼那瓶粉色的液体，又看了看林妍的表情。
“你做的什么？”
“营养剂。”林妍说，“草莓味的。”
柳薇沉默了两秒钟。
“你在我实验室里，用我的原料，做了瓶营养剂？”
“对。”
“还特意做了草莓味的？”
“对。”
柳薇盯着她看了五秒钟，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你可真会安慰自己。”
林妍笑了：“那当然，自己不安慰自己，谁安慰我？”
柳薇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她拿起那瓶营养剂，看了一眼，又放下。
“行了，你情绪稳定了吧？”
林妍点头：“稳了稳了。”
“那就去干活。”柳薇毫不客气地开始赶人。
“杨院士那边都等急了，你曲率引擎的数据什么时候上传？”
林妍愣了一下：“杨院士催了？”
“没催。”柳薇说，“但你觉得以他的性格，他会不催？”
“他只是在忍着。”
“因为知道你这次模拟出了问题，情绪不稳定，所以不好意思开口。”
“要不然，你现在已经能看到杨院士站在你面前了。”
林妍：“......”
有道理。
杨院士那个人，平时看着温文尔雅，一遇到科研问题就化身催命鬼。
因为她的emo，杨院士居然没催。
林妍心里突然有点过意不去。
“行，我这就去上传。”
她转身准备走，但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