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率引擎的数据确实重要。
但杨院士现在连可控核聚变都还没完全消化呢。
曲率引擎的技术等级比可控核聚变高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就算现在把数据传上去，杨院士也只能看着干瞪眼。
因为他根本做不出来。
没有可控核聚变提供的能源基础，曲率引擎就是空中楼阁。
就像你想造一辆超跑，但连轮子都还没有。
急什么？
不急。
但现在有一件事，比曲率引擎更急。
“零”。
那个阉割版的“零”。
在第十九次模拟中，“零”的阉割版是在苏婉君主导，全民协同一起努力下才做出来的。
阉割版的“零”通过了伦理审查。
安全协议、物理断网按钮，能安排的全给零安排上了。
阉割版的“零”还没有最核心的能让它变成完全体的代码。
第十九次模拟中也证实了阉割版的“零”，是安全的。
现在，林妍有阉割版的“零”的完整代码记忆。
她可以自己写。
不需要等苏婉君慢慢研究。
不需要等脑域开发度提升。
她自己就能搞定。
因为“零”的本质，是一段极其复杂、极其精妙、极其庞大的代码。
不是那种几万行的小玩意儿。
是那种需要超级计算机才能运行、需要海量数据才能训练、需要无数科学家通力合作才能完成的史诗级工程。
但林妍有完整的代码。
在55%脑域开发度的支撑下，她能回忆起每一个字符、每一个标点、每一个换行。
她需要的，不是研究，不是创新，不是灵光一闪。
她需要的，只是时间。
把手放在键盘上。
然后，敲。
林妍转身走回柳薇。
“帮我通知基地，准备好算力。”
“什么算力？”
“‘零’需要的算力。”林妍说，“我今天要把‘零’弄出来。”
“你确定？”
“确定。”
““零”算力需求，比我们基地现有的超算还高两个数量级。”
“那就调。”林妍说，“从全国各地调，从全世界调，把能调的超算全调过来。”
“‘零’能帮我们处理数据上传、科研辅助、生产优化、防御指挥。”
“有了‘零’，我们的效率至少提升十倍。”
柳薇点点头：“行，我去让周老他们安排。”
林妍则打开代码编辑器。
然后，开始敲。
第一行。
第十行。
第一百行。
第一千行。
林妍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到出现了残影。
林妍的脑子里，那套完整的代码像一本翻开的书，一页一页地展现在她面前。
她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设计，不需要调试。
她只需要。
抄。
但就算是抄，也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因为这代码太长了。
长到离谱。
林妍从模拟中继承的记忆告诉她，阉割版的“零”，代码总行数大约是一千七百万行。
一千七百万行。
不是一万七千行。
不是一十七万行。
是一千七百万行。
以林妍现在的手速，每秒大概能敲一百个字符。
她还需要保持专注，需要确保每一个字符都正确，需要在敲完一段之后回顾检查。
实际速度，大概是一分钟五千个字符左右。
一个小时三十万个字符。
而一千七百万行代码，就算每行平均二十个字符，那也是三亿四千万个字符。
三十万对三亿四千万。
林妍算了算，发现自己大概需要一千多个小时才能敲完。
林妍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盯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代码，嘴角抽了抽。
“我是不是对自己的手速有什么误解？”
不过。
模拟器中的“零”，是全民协同努力的结果，不是一个人写出来的。
她继承的是完整代码，但不需要一字不差地重新敲一遍。
她可以用更高效率的方式。
不是逐字逐句地敲，而是模块化地输出。
把代码分成一个个功能模块，每个模块的核心逻辑写出来，然后用自动化工具生成完整的代码框架，再填充细节。
这样，效率能提升至少一百倍。
林妍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
这一次，她不再逐字逐句地敲。
而是先搭建代码的整体架构。
定义数据结构。
设计接口规范。
划分功能模块。
然后，针对每一个模块，写出核心算法和关键逻辑。
剩下的重复性代码，交给自动化工具生成。
林妍的手指重新开始飞舞。
这一次，速度快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键盘的噼啪声。
林妍没有休息。
她就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不知疲倦地运转着。
一小时。
两小时。
四小时。
八小时。
十二小时。
林妍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2030年9月2日，下午一点整。
她从凌晨一点开始写，到现在，整整十二个小时。
写了多少？
不到一半。
林妍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
骨头咔咔响。
“一千七百万行代码，真不是人干的活。”
林妍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怨念。
“就算我是个小超人，也架不住这么肝啊。”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骨头一阵咔咔响。
林妍决定，先去找柳薇吃饭。
虽然她喝了草莓味营养剂，一点都不饿。
但大馋丫头怎么可能会因为不饿就不吃饭？
而且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纯粹的、享受美食。
也是能用正常饭量吃饭的日子。
不去吃点好的，怎么对得起自己？
林妍想着就很开心，走出办公室，飞向柳薇的实验室。
走廊里，几个研究员看到她飞过去，已经见怪不怪了。
连手机都懒得掏。
“林顾问飞过去了。”
“哦。”
“今天飞得挺稳。”
“嗯。”
“你猜她今天吃什么？”
“不知道，反正肯定不少。”
林妍听到那些窃窃私语，嘴角抽了抽。
行吧。
她已经从“震惊！有人会飞！”变成了“哦，飞过去了”。
人类的适应能力，果然很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