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省厅的关照,迟夏就算被扣在三和县分局,也享受了单间儿比较宽松的待遇。当然,分局的羁押室和审讯室不是五星酒店。
不过,在两天48小时的时间里,迟夏也并没有给来自京城的这几位调查人员满意的结果。
问的翻墙,那我就是翻了。至于说从事非法金融活动,那并没有。所有资金和金融活动都属于百慕大群岛光夏基金的,光夏基金从事的是合法的经营。
至于我迟夏通过翻墙手段指挥和使用自己的海外资产,国家何时取缔了我对自己海外资产的支配权?
大多数情况下,迟夏是沉默的,沉默不语。
经过白天的调查,调查人员也发现这个口中说积极配合、一切云淡风轻的女生,并不像她所表现的那么好对付。
然后就接到了京城领导的通知,说这个调查需要立即停止。最多你们可以按翻墙违规使用互联网工具给迟夏罚款,罚款之外的事情,一样都不要想做,罚没财产之类的事情,连想都不要想了。
调查人员愕然不已:“这不是我们商量好的结果。”
“没有什么商量好的东西,领导说,经过进一步了解,迟夏的收入及在海外所从事的工作都是合法行为,为保护民营企业家,对迟夏的调查从现在起全部停止。”
刚走出三和县公安局封闭区域的时候,迟夏在公安局大厅里看到站在最前面的居然是彭副省长。
这一次,迟夏真的有被感动到,副省长亲自迎接,足以说明大坎省对自己的态度。
不知道自己重获自由的过程中有没有省里领导帮忙使力,很可能还是因为自己在汇率上的操作起到了作用——你看外管局的领导也来了,说明外管局也是很忧虑的。
看着迟夏和彭副省长握手,和来自京城的一些高官握手,调查人员们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他妈是什么事儿呢?明明是她非法翻墙,倒好像成了大功臣一样。”
“方便借一步说话。”外管局的杨局长轻轻扯了一下迟夏的衣袖。
“杨局,我没注意到你。”迟夏笑着说,“什么事?在这说呗。”
“恐怕涉及到金融安全,不方便公开讲。”杨局虽然心中对迟夏的这一番做作不满,但也找到了拒绝迟夏、避免让自己当场下不来台的借口,“要谈的事涉及到国家经济安全,我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讲这件事。”
迟夏就坡下驴:“对呀,杨局,要是和国家金融安全、金融机密有关的事情……那我级别是不是不够?我不方便听吧?”
杨局这个气啊,这个金融安全事件还不是你搞出来的?你不方便听,你不听,我找谁听去?
“你最近是不是在汇市上大举购买过人民币?”
迟夏停下脚步:“原来是这件事啊。前两天,网络安全的几位同志到我办公室来,说我非法在境外组织经营活动,需要罚款或者罚没财产。我这不是想吗:我账户上那些钱都是美元,不方便罚没呀,所以我就让他们帮我换成人民币出来。人民币我想着入境容易点,到时候无论是交罚款还是罚没人民币,咱们处理起来不是更方便吗?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好歹还是咱大坎省的委员,积极配合有关部门——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几个调查员脸都绿了,迟夏这一手指桑骂槐、当场构陷的手段,太他妈阴险了。
我们是说要调查你从事非法金融活动的事儿,可是我们可没说让你马上把境外的钱换成人民币呀。
而且,你说的这个换成人民币,真的是为了让我们工作方便吗?还是你有啥阴谋?
外管局的杨局扯着他的衣袖:“你换了多少?”
“我换了……仔细想一想……我让他们5天时间先换出1000亿美元的人民币。”
杨局长急了:“我们几次三番跟你讲,离岸人民币整个市场每天交易不过一二百亿美元,这件事你心里明镜似的,结果你居然砸出1000亿美元来。迟夏,你在扰乱市场你知道吗?”
“扰乱?我怎么扰乱市场了?离岸人民币不是自由交易机制吗?难道离岸人民币不能自由买卖了吗?杨局这个话你可别瞎说啊,这话传出去,对经济、对汇率、对国家信誉的打击有多大,杨局你不知道吗?”
杨局这个气呀,这睁眼说瞎话、恶人先告状的本事,你是什么时候跟谁学的?以前怎么没发现,小迟你是这么不着调的人呢?
“小迟同志啊,”杨局双手合十,“你收了神通吧。你知道吗?现在汇率已经到1比6.5了。按这个汇率,小迟同志,你得到什么好处了?里外里差出4毛钱去,100个亿美元交易那就是40亿人民币的票面损失啊。这过去两天了,小迟同志你交易了400亿美元,换算成人民币的话,你的损失最少也得有120亿人民币了。”
旁听的彭副省长、几位领导还有几位京城来的调查人员,个个脸色铁青。迟夏为了把事情搞大,不惜上百亿元的损失,这个疯劲儿,还有谁?
迟夏伸手抓了抓下巴:“哎呀,杨局,你不说我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你这一说……”迟夏回头看了看公安局内部区域的那个大铁门:“我忽然发现羁押室住这两天,比全世界任何酒店的总统套房都贵呀。”
杨局压低了声音说:“小迟同志啊,开不得玩笑啊。人民币升值1%,纺织行业的利润就要下降6%,家电手机行业出口的利润甚至能下降到30%。您这边一哆嗦,宏观经济那边的影响都是上千亿元呢。收了神通吧,小迟同志。有什么怨气直接冲我说,有什么要求直接对我讲,咱们都是人民内部矛盾,再怎么说不要升级化。”
迟夏盯着杨局长的眼睛:“杨局,您看看我这个样子,我够低调了吧?不招灾不惹祸,不随便发言,不飙车、不赌钱、不包养女明星,我也不举债不负债,不给国家添麻烦。我就想躲在我自己的公司里,过几天安生日子。这么长时间,咱们外管局提的什么要求我没答应?
我那么多钱放在外边,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还不是外管局的同志来说道理,我就老老实实听您指挥吗?
杨局,该做的我都做到了呀。我人在家中坐,这来了几个小同志,说把我送到羁押室就送到羁押室了,而且关了我整整两天48个小时啊。
那个羁押室才多大?8平方米,还不让挂门帘儿窗帘儿,4个角上都有摄像头。杨局,彭副省长,你们住过这种房间吗?你们真该什么时候来体验体验。”
彭副省长心里暗骂,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什么叫住过这种房间?那是什么好事吗?
迟夏没有理会彭副省长脸上的表情,盯着杨局长说:“杨局,我这两天想了好多事儿。我有时候想,我是不是也应该办理一个投资移民?找个对我好一点的国家,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破事儿。
就因为我上个网,就说我所有的收入都是非法的。杨局,我听说花旗国他们现在有一种总统级金卡,100万美元就能办下来,立等可取。
我就这几天的损失,你算算我能办多少金卡?我真把身份办过去,还有这些糟心事儿吗?我还用考虑什么钱回不回来的问题吗?
我还用操心什么汇率的事情吗?我还用在乎什么翻墙不翻墙吗?我干脆要不我去买一张金卡?那就税也不用交了,钱也不用转了,调查也不用搞了,这样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