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半年,迟夏在美国律师身上花了差不多有小50亿美元。
没办法,要让这笔资金合法化,让资金顺利回来,摆脱OFAC的追索,摆脱税务局的刁难,不仅仅需要高水准的律师团,也需要熟悉内幕流程的沟通人员和花生屯的政客们的撑腰。
当然不能用行贿的手段,这个不叫行贿,叫游说。
迟夏将资金交给律师行,律师行找到意愿支持的社会化议题,为这些活动提供资金和服务,交换了议员们的关注,律师行再向议员陈述,说某位遵守花旗国法规的华国商人,高度配合财政部海外资产调查,现在证明其财产干净,就只是一些工作人员还在蓄意刁难、拖着程序,让商人的资金链有一些困难,据说这位女商人有意从事多项环保事业,其产业和花旗国并无任何冲突。
只要能得到钱,能巩固自己在国会山的地位,议员们可以和任何势力勾结……哪怕是和臭名昭著的恐怖分子勾结,议员们也能找出充足的理由。
何况,这些赞助公共议题的费用,最后多多少少都会流入议员们的口袋的……
议员、参议院的影响力,岂是外人可知?他们几乎能堂皇走进花生屯的任何权力部门,和财政部、国务卿、CIA、FBI做各种交易。
佳州高铁到现在17年花了160亿美元却连一条轨道都还没铺,你要说这里没有交易?谁信?可问就是花旗国政治清廉,从来没有腐败。
没有腐败,钱去哪儿了?
洗钱这件事,贩毒集团都是小意思,政客们才是最专业的。规划出上千亿的项目,最后却一根铁轨都没有铺上,一辆车都没有跑过,几十年时间过去,钱也没了,事儿也不干,还能这么流氓吗?
就能这么流氓。
资本主义的好处就是,钱能买到一切。只要你给钱,再给个看得过去的理由,中间的那些说客会帮你解决一切问题。
迟夏的钱,也是钱嘛……香喷喷的美元嘛……
律师们上下活动、频繁交流之下,迟夏的万亿资产终于能自由调度了。在SWIFT体系下,从一国到另一国,几乎可以不需要限制。
就是进不了国内。
因为内地有外汇管制,因为外管局和央行都没做好迎接迟夏这笔钱的准备。数目太大,这些钱入境,要么会引发汇率波动,要么会引发通货膨胀。出于国家安全的考虑,金融主管部门是想拒绝这笔飞来横财的。
迟夏跟谁说理去?
阻挠这笔钱进入国内钱包里的,有两大势力,是地球上最庞大的两大势力。
两大势力各有各自的理由。
两大势力也是任何商人都无法对抗的势力,你只能在它的规矩下跟它讲道理,却不能硬冲关。
游说京城的人,比游说花生屯的人难度大的可不止一点半点。
“怎么才能让国家特别信任你?”迟夏问雷子刚。
这是说的雷老爷子,雷老爷子得到京城极大的信任和尊重,死后也极尽哀荣。
“有一句话,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雷子刚吟诵了一句诗。
这句诗其实是林则徐被流放伊犁之前写的两句诗,后来因为名人的引用而特别出名。
广东人都是崇拜林则徐的。雷家在林则徐销烟的虎门一带投入了不少钱进行建设。雷子刚吟咏这两句诗也是随口拈来。
迟夏体会着这两句诗背后的无私无畏的气度,想了半天,觉得自己终究不能如历史伟人一样做那些无私无畏的事情。自己可以爱国,可以为国家做事,但是不能说把冒着巨大风险弄来的钱就这么白白弄丢。
“我祖父当年是拎着脑袋拼了命在支持大陆的,很多关键物资,是用走私的手段运到境内,在这面还要被水警跟踪查禁,也许就是因为这种无畏,所以上面的人才信任我家……”
这里的上面是地理的上面,上北下南。粤人都这么说话。
迟夏也有点景仰的想象雷老先生的创业史。
那是个草莽时代,雷老先生的发迹,是一个传奇。省港两地人的无畏悍勇,造就了无数传奇。
水上生意支持抗美援朝、港岛创造楼花销售体系、和何先生联手在濠城投资博彩业、改开后进大陆建设羊城南区、散尽家财投资雷氏慈善基金。
说起来雷老先生一生就做了五件事。
五件事都是响当当,开一时风气之先。
其实一个人一生能做好的不过是几件事。雷老先生高寿,才能做得更多。
迟夏觉得自己是个小女子,没有那么大格局,也没有那么强硬的手腕。
就只好叹气。
郭冰冰看了迟夏的表情:“小迟,遇到什么难处,说说?也许我们家能帮你解决呢?”
“不是那么好办,这件事不是那么好办……”迟夏苦着脸。央行和外管局都做不到的事情,雷家当然也是帮不上的。
迟夏都想把钱全挪到港岛来,结果才几百亿美元放到华行、渣行,两家银行就已经开始叫苦了。
银行当然欢迎人存钱进来,前提是,银行也要有本事把钱贷出去,几百亿进来,贷不出去,银行就要白白付出利息,港岛的外汇总规模也不过四千多亿,增加了十分之一的美元,已经让港岛的金融管理局喘不过气来了。
“您不妨去申港银行试试?”两大行的经理都向迟夏推荐第三大发钞银行。
“自从姚女士事件后,我就信不过他们……”迟夏回答。
因为申港银行向花旗国举报,导致姚女士被枫叶国扣押三年。虽然迟夏对姚家并没有什么特别感情和看法,但是作为一个内地有钱人,迟夏觉得,申港银行能出卖姚女士,就能出卖迟女士。
两大行的经理这才知道,申港银行当初的一次简单站队,会给自己留下什么样的损失。
迟夏愁的不行,沈玉海来电话了:“迟夏,来京城一趟,你那笔资金,大家帮你想了个办法……”
谁是“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