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瘫倒在走廊上,肥硕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
有人抱着头尖叫,呼唤护卫的声音尖锐得如同杀猪,指甲抠在墙壁的金箔上,抠出一道道扭曲的划痕;
还有人甚至吓得失禁,恶臭在奢华的走廊中弥漫开来,与熏香、血腥和火药的味道混在一起,调制出一种这间宫殿从未闻过的、名为“溃败”的气味。
他们都知道罗恩。
这个名字,早就如同噩梦般刻进了每一个天龙人的骨髓深处。
谢尔兹罗圣被抹杀的阴影还未散去,那个同胞从世界上消失的方式至今仍是个谜...不是被杀,不是被捕,而是“消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赤犬、黑胡子能力被剥夺的恐惧还历历在目,那场直播他们中的很多人也偷偷看了,看着萨卡斯基元帅从一个自然系巅峰变成一个连霸气都施展不出的凡人,看着那个号称“世界最强”之一的男人,跪在罗恩面前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而现在......这个恶魔,这个连五老星都拦不住的恶魔,竟然直接杀到了他们家门口。
“他怎么敢来玛丽乔亚!”
“护卫!护卫在哪里...!”
“五老星大人!五老星大人快想想办法啊!”
尖叫声、哭喊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踩碎了这座宫殿的地砖。
那些价值连城的青瓷花瓶被慌不择路的天龙人撞倒在地,碎片四溅;
墙上的油画歪斜着,画框的边角磕在柱子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一个奴隶从角落里探出头,看着这一幕,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那双死寂了多年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弱的光。
盘古城深处,那间只有五老星才能进入的会议室。
墙壁上的浮雕被刚才那股从地底涌出的意志震裂,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天花板一直蔓延到地面,像一条丑陋的疤痕。
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余韵,那是伊姆大人收回意志时留下的气息,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萨坦圣那张刚恢复人形的脸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爬在他的额头上。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刺进掌心的肉里。
他猛地抬头,仿佛能透过厚重的穹顶,看到那道正悬于圣地上空的白金色身影。
那目光中不只有愤怒...愤怒是表层的,像沸水表面翻滚的气泡...更深处,是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冰冷而黏稠的不安。
“这家伙......还真是没完没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中回荡,撞在裂缝纵横的墙壁上,弹回来的却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玛兹圣的金色羽翼还未完全收拢,此刻因愤怒而微微震颤,每一片金属羽毛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令人牙酸的响声。
他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地砖被他踩出一圈裂纹,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怒:“他从艾格赫德直接追过来了?他疯了不成?艾格赫德的战场还没打扫干净,他转头就直接杀到了圣地...这个疯子!”
纳斯寿郎圣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白得像死人骨。
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也浮现出罕见的焦躁,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嘴角的法令纹比任何时候都要深刻:“伊姆大人刚刚收回意志,我们状态未复,他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他不是疯了。”沃丘利圣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打断了同伴的话。
他坐在阴影中,半个身子隐没在墙壁裂缝投下的暗影里,那双深邃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那目光像冬夜的寒星,冷而锐,却带着某种沉重的、不得不面对的现实,“他是算准了。”
“算准了我们刚撤回来,阵脚未稳。”
“算准了伊姆大人收回意志后需要时间恢复。”
“算准了...我们状态最差的时候,就是他动手的最佳时机。”
庇特圣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穹顶的方向,那双平时总是眯着的眼睛此刻睁得滚圆,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他的呼吸很轻很浅,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
这个活了数百年的老人,第一次在这间会议室里,感受到了“恐惧”这种东西。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他们早就超越了死亡...而是对“未知”的恐惧。
罗恩的权能究竟是什么?
他的力量从何而来?
为什么连伊姆大人的意志都能逼退?
这些问题的答案,他们一个都没有。
五老星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需要言语,数百年的默契让他们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愤怒,忌惮,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安。
那不安全感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沿着脊椎一路流到脚底,让人浑身发冷。
八百年了,从来只有他们追杀别人,从来没有人敢追到玛丽乔亚来。
从来只有他们在全世界面前降下审判,从来没有人敢反过来审判他们。
这个罗恩,不仅打破了他们“不死”的神话,逼退了伊姆大人的意志,现在,竟然还要把战火烧到他们的老巢?
这把火已经不是点燃了,而是直接烧到了他们脚底下。
“出去。”萨坦圣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如铁,“不能让他在这里放肆。”
“这里是玛丽乔亚。”
“八百年了,没有人能在这里撒野。”
“今天也不会例外。”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的肌肉在微微抽搐。
五老星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盘古城深处。
玛丽乔亚的上空,风很大。
不是自然的风,而是某种因能量场的剧烈波动而产生的紊乱气流,卷着碎云和尘埃,在罗恩周身形成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漩涡。
他的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白金色的光芒一明一暗,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他静静悬浮,俯瞰着下方那座因他的到来而陷入混乱的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