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毅这一声暴喝,含着十八岁青年的火气和四十岁灵魂的煞气。
全班死寂。
所有人愣住,看疯子一样看着孟毅。
他这是唱哪出?
孟毅根本不在乎这些人的目光,脸色铁青,大步流星冲向讲台。
路过讲台时,顺手抄起那把平时用来锁教室门的大铁锁。
走到前门口,正好看到郑海滨正屁颠屁颠地准备往食堂跑。
“海滨!”
孟毅吼了一嗓子。
郑海滨吓得脚底急刹车,回头一脸懵逼:“哥?咋了?吃饭去啊……”
“快点过来。”孟毅招呼郑海滨进教室来。
郑海滨听到命令赶紧进了一班,孟毅把手里沉甸甸的大铁锁往郑海滨怀里一扔,语气不容置疑:
“去,现在把我们班后门给我锁上。”
“啊?”
“别废话。锁上后门,然后立刻去找我们班主任老彭。让他快点过来,就说班里出大事了。”
“哦……哦!”
郑海滨虽然不知道表哥发什么疯,但对孟毅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言听计从。
二话没说,抱着锁就出前门往后门狂奔。
此时,走廊里路过的外班学生听到孟毅的暴喝,都扒着窗户和门口往里探头探脑,指指点点。
“咔嚓。”
后门落锁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听到这声脆响,孟毅面无表情。
反手握住前门的把手。
“砰!”
一声闷响。
前门被重重关上。
孟毅背靠着门板,双手抱胸,像尊门神一样堵在那里。
冷冷地扫视着全班,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心寒的弧度:
“想走?”
“事没查清之前,连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孟毅!你想造反吗?!”付权急了,嗓子尖得像太监。
孟毅连眼皮都没抬。
一百八十二公分、一百五十斤的腱子肉往门框上一横,双臂往胸前一抱。
像尊铁打的门神,把出口堵得严丝合缝,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谁他妈也别想出这个门。”孟毅目光冷冷扫过全班,“这时候谁敢往外迈一步,谁就是贼。”
“孟毅!你这是非法拘禁!”付权跳脚大喊:“大家都要上厕所!都要吃早饭!你凭什么拦着?谁给你的权利?!”
“上个鸡毛的厕所,吃个鸡毛的早饭。”
孟毅下巴冲着哭成泪人的刘招娣一扬,语气森冷:“眼瞎啊?没看见人哭成啥样了?”
“招娣现在被人扣着屎盆子。门一开,人一散,这脏水就死死泼她身上了。这辈子都洗不清。”
“谁也不能走,等还了她清白,爱去哪去哪。”
“你……”付权气结,“不是说了吗!我一会儿报告彭老师,让保卫科来查!会有说法的!”
“查个屁。”孟毅嗤笑一声,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人出了教室,赃款早就转移了,还怎么查?”
说着,猛地抬起手,食指隔空点了点那些还在躁动的同学,语气没得商量:
“都给我听好了。”
“现在后门锁死,前门我堵着。”
“谁敢硬闯,老子就当他是贼,我看谁敢动。”
这一嗓子,带着股混不吝的匪气和狠劲儿。
孟毅此刻的眼神,像极了凶狠的亡命徒。
原本还在嚼刘招娣舌根的人,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全哑火了。
后排。
马延贵缩在椅子里,脸色煞白如纸,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把衣领都浸湿了。
本来跟付权商量好的——只要一喊尿急,他再一起哄,方雯那个软柿子肯定放人。
只要出了教室门,计划就成功了。
可现在……
看着堵在门口跟煞神一样的孟毅,马延贵腿肚子打哆嗦。
下意识死死捂住那个鼓鼓囊囊的怀口。
不敢动。
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
这会儿要是硬闯,孟毅百分百会把他按在地上搜身。
一搜一个准,到时候他就彻底玩完了。
讲台上,方雯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彻底乱了方寸。
她是老师,却眼睁睁看着一个学生夺了她的权,控了她的场。
“方老师!”付权见硬的不行,转头开始施压:“这孟毅太过分了!这是限制人身自由!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您快管管他啊!”
方雯眉头紧锁。
确实,这不合规矩。
刚想开口劝孟毅让路。
“付权。”孟毅突然开口,声音阴恻恻的,带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你这么急着让方老师喊下课,这么急着把大家往外赶……”
他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像钩子一样死死钉在付权脸上:
“我怎么觉得,这事儿就是你策划的呢?”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付权心口,砸得他心惊肉跳。
“孟毅!你……你血口喷人!”付权嗓门瞬间拔高八度,以此来掩饰心虚:“我是班长!我在维护同学利益,晨读到第一节课是同学们上厕所、吃早饭的宝贵时间!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既然不是你,那就闭嘴在那等着。”孟毅收回目光。
“一泡尿憋不死活人,少吃一顿也饿不死。”
“在清白面前,这些都得让路。”
教室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打破了沉默。
“我觉得孟毅说得对,大家等彭老师先过来。”
乔妍妍站了出来,此刻看着门口这个有些痞气却莫名高大的身影,美目流转,眼底闪过异彩。
这才是男人。
跟班里这群只会起哄、遇事就缩的怂包比起来,此时霸道堵门的孟毅,才像个真正的爷们儿。
乔妍妍环视四周,搂着哭花脸的刘招娣,声音清脆:
“招娣平时怎么对大家的,你们心里没数吗?你们忍心看她背这个黑锅?”
班里的风向标一动,气氛瞬间变了。
那些原本抱怨想上厕所和吃早饭的同学,此刻也都不敢吭声了。
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当出头鸟,更不想被扣上“冷血”的帽子。
孟毅看着那些耷拉着脑袋的学生,趁热打铁:
“刘招娣天天给你们借笔记,帮你们打扫卫生,她是傻,但她心善。她不会偷钱。”
“刚才付权说让保卫科查,那是马后炮。真要查,第一件事就是封锁现场。”
“如果大家有一个出了这个门,这水就浑了。到时候怎么证清白?拿嘴说吗?”
话说到这份上,全班同学的良心被架在了火上烤。
纷纷有人点头。
“对……孟毅说得在理。”
“那就忍忍呗,等老彭来。”
“咱们也不差这一会儿,先把事弄清楚要紧。”
几个平时受过刘招娣恩惠的女生也小声附和起来:
“招娣还帮我洗过被罩呢,她怎么会偷钱呢……”
“就是,谁偷我也不会觉得她偷!”
舆论渐渐反转。
方雯看着渐渐安静下来的班级,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口气。
虽然手段野了点,但孟毅这法子,确实是最稳妥的。
她刚整理好情绪,准备安抚大家几句。
“砰!砰!砰!”
前门突然被狠狠拍响。
那巨大的震动声,把靠门坐的几个同学吓得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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