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毅正准备点开看看这帮菜鸟是怎么无能狂怒的。
“咣当！”
包间门被大力推开，孟毅手里的鼠标一顿。
回头。
乔大虎夹着鼓鼓囊囊的黑皮公文包，满头大汗地闯了进来，斌子黑着脸跟在后头，眼神像是要吃人。
二话没说，乔大虎几步跨到孟毅桌前。
“滋啦——”
公文包的拉链被一把扯开。
粗糙的大手伸进去，狠狠抓出三大摞用皮筋捆着的百元大钞。
“啪！啪！啪！”
三声闷响。
红彤彤的票子重重拍在充满烟灰的键盘旁，震得“一支笔”的烟盒都跳了一下。
这些票子皱皱巴巴，沾着油渍。
“老弟，三万。”乔大虎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眯缝眼里全是孤注一掷的血丝：
“数数。”
孟毅挑了挑眉，夹烟的手指微微一滞。
有些意外。
刚才这胖子才出去不多会，钱就来了，难道刀疤磊同意的这么痛快。
他没数。
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沓，拇指在钞票边缘轻轻一刮，“哗啦啦”一阵脆响。
“不用数，信得过你。”随手把钱往桌角一推，抬头看着乔大虎，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既然钱到位了，这生意就算成了。”
“乔大虎，你眼光不错。跟我合作，你会发财的。”
说完，他又转身，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了几下。
屏幕上生成了一行特殊的红色代码。
扯过一张便签纸，唰唰写下这串字符，撕下来递给乔大虎：
“拿着。”
“这是什么？”乔大虎双手接过。
“这是通用试用码。”孟毅吸了口烟，淡淡道：
“你去网吧推销，别光靠嘴说。把程序给人家装上，输这个码，能免费用十分钟。”
“十分钟一到，功能自动锁死。”
“这时候他们正爽着呢，外挂突然没了，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到时候你再卖这程序的月卡，那就是抢着送钱。”
这就是后世互联网最流氓也最有效的“先尝后买”套路。
乔大虎听完，眼珠子瞬间亮成灯泡。
猛地一拍大腿，“哎呀我去！绝了！这招太阴……太高了！”
激动的直接对着纸条猛亲一口。
“别急着乐。”孟毅指了指桌上的电脑：“还有个事。”
“这程序得有个下载的地方，咱们得架个服务器。”
“这钱，还得你出。”
话音刚落。
一直站在后面憋着火的斌子一声暴吼，眼珠子通红，指着孟毅的鼻子：“你小子还没完了是吧？！”
“三万块钱你他妈手指头敲敲键盘就拿走了，现在还要虎哥掏钱弄啥鸟服务器？”
斌子越说越激动：“你知不知道虎哥为了你这个破B程序，把沙船都卖了，都跟帮里……”
“斌子！！”乔大虎一声厉喝，猛地转身，一肩膀把斌子撞了个趔趄。
“闭嘴！这儿没你说话的份！”
“虎哥！”斌子急得直跺脚，“他这就是把你当猪宰啊！这破玩意能不能卖钱还两说呢！给了三万还不够，还要你出钱弄什么服务器！”
孟毅坐在椅子上，纹丝未动。
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目光在斌子那张愤怒扭曲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乔大虎身上。
卖了采沙船？
他心里微微一动。
看来这胖子是离开了刀疤磊，这是破釜沉舟了。
够狠，有魄力。
“乔大虎，管好你的人。”孟毅弹了弹烟灰，语气森冷：“做生意，眼光得长远。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服务器必须有，否则这生意没法做。”
乔大虎深吸一口气，死死瞪了斌子一眼，转过头对孟毅又切换成笑脸：
“老弟别跟他一般见识，他是个粗人，不懂技术。”
“你说，这服务器咋弄？还要买服务器？”乔大虎摸了摸干瘪的口袋，虽然不太懂电脑，但是也知道服务器肯定比电脑贵。
“不用买。”孟毅指了指自己面前这台机器：
“就这台。你跟网吧老板谈，把这包间长租下来。”
“这台机器别关机，我会写个脚本让它自动运行验证程序。这就够了。”
“租包间？”乔大虎一听不用买服务器，松了口气，“行！一大早找老黄谈，让他给我个包月价！”
“嗯。”孟毅点头。
接着，招手示意乔大虎过来：“来看屏幕，再教你一遍怎么生成CDK，你得熟悉掌握。”
乔大虎赶紧凑过去，大脸几乎贴在显示器上，恨不得把每个步骤都刻进脑子里。
斌子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气得狠狠捶了一下门框。
内心骂道：‘姓孟的小子，如果这玩意卖不出去，看我不扒了你的皮！拿的钱全吐出来。’
十分钟后。
乔大虎彻底熟悉了全套操作。
他直起腰，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都凌晨三点多了。
“妥了！老弟，我都记住了！”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眼神里透着亢奋的疲惫：
“我回去眯一会。等天亮了我就开始。”
随即一挥手，带着还有些不情不愿的斌子，大步走出了包间。
“哐当。”
门关上了。
孟毅看着桌上的三万块钱，吐出一口长长的烟圈。
青烟缭绕中，十八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属于四十岁老猎人的笑容。
还差七万，就能给母亲治腿了。
随着乔大虎带着斌子离开，包间里紧绷的气氛散了不少。
孟毅把三万块钱先装进了包里，准备白天了存进工商卡里。
重新点燃一根“一支笔”，身子往后一仰，握住鼠标，点开了那个CSDN的帖子。
不出所料。
评论区已经炸了，只不过炸的方向全是冲他来的。
【川省小黑客】：哪来的疯狗？张嘴就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网虫一号】：你行你上啊！还扔了服务器？不用服务器怎么发指令？靠意念吗？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指点江山了。
【云卷云舒】：ID叫‘一年硬两次，一次硬半年’，一看就是猥琐男来捣乱呢。版主呢？把这人封了！别让他在这恶心人！
一片骂声中，帖子的主人——【华夏守夜人】却没急着开骂。
电脑屏幕前，他盯着“P2P”、“去中心化”这几个字，眉头紧锁。
这个思路……太野了。
像是天方夜谭，但细细一琢磨，又好像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逻辑。
他刚想回帖问问细节。
就在这时，论坛里著名的技术大牛【水木清华生】跳了出来。
这位可是论坛里的红人，平时发的都是干货，显然被孟毅那句“菜”给激怒了，回帖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气：
【水木清华生】回复【一年硬两次，一次硬半年】：
“这位朋友，嘴炮谁都会打。P2P协议理论上是可行，但在现在的网络环境下，你知道代码实现的难度有多大吗？你知道怎么解决延迟和丢包吗？你知道怎么做节点握手吗？”
“别光在那指点江山。有本事，你把代码写出来让我们开开眼？要是写不出来，就闭上嘴滚蛋！”
这条回复一出，底下立马跟了一排起哄的：
“对！水木大神说得对！上代码！”
“不上代码就是孙子！”
“坐等楼主装死。”
网吧包间里，烟雾缭绕。
孟毅看着屏幕上那个【水木清华生】的挑衅，嘴角勾起冷笑。
“求锤得锤是吧？行，满足你。”
猛地坐直身子，把烟叼在嘴里，活动了一下十指。
“噼里啪啦！”
键盘声骤然炸响，快得像是在弹钢琴，在寂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构思。
这些底层通信协议的代码，像刻在他骨子里一样，顺着指尖流淌出来。
不到半个小时。
敲击声戛然而止。
孟毅直接在回复框里，贴上了一段不到200行的C语言代码。
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中文注释，甚至连变量名都简写到了极致。
只有一段极其精简、逻辑极其凶残的核心算法。
最后在代码上面只加了一行字：
“睁大眼看清楚，这是不是你们要的‘落地’。”
“嗒！”
回车键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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