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清华大学地下机房。
虽然是周六凌晨,但这里依旧灯火通明。
计算机系的副教授林成风,也就是那个【华夏守夜人】,正带着自己的研究生彭潇在做服务器的升级维护。
忙活完一阵,林成风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浓茶,心里还惦记着去年那场惨败,这才发了那个复盘贴。
旁边的研究生彭潇,正是【水木清华生】的皮下真身。
他刷新了一下网页,指着屏幕嗤笑出声:
“林主任,你看这傻缺,还真敢发代码?”
“这么短一截?两百行都没有?这能干啥?写个贪吃蛇都不够吧?我看他是随便复制了一段乱码来糊弄人的。”
林成风没理学生的嘲讽,放下茶杯,脑袋凑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眼神就凝固了。
这结构……这指针的用法……还有这个内存调用的逻辑……
越看越心惊。
越看背后的寒毛竖得越高。
“别废话!复制下来!跑一下!”林成风突然吼了一嗓子。
彭潇被吓了一跳,嘟囔着:“跑就跑呗,这就让他现原形……”
他撇撇嘴,不以为然地把那段代码复制进编译器,随手点了“编译运行”。
屏幕黑了一秒。
三秒钟后。
“卧槽?!”
彭潇一声尖叫,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
只见两台用来测试的电脑屏幕上,数据流像疯了一样跳动。
没有任何中心指令,两台电脑却像是有了心电感应,数据包的发送频率保持着惊人的毫秒级同步!
更恐怖的是,那个模拟的攻击源IP,正在以每秒三次的频率疯狂自动切换,快得连肉眼都捕捉不到!
“这……这怎么可能?!”
彭潇脸瞬间白了,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没有服务器调度,它们自己组网了?这逻辑闭环了?!”
“两百行代码……就把我们研究了一年的难题解了?这他妈是人写的?!”
林成风整个人僵在椅子上,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疯狂跳动的数据流,眼眶瞬间红了。
猛地摘下眼镜,用粗糙的手掌狠狠揉了一把脸:
“神人……这是神人啊!”
“什么理论,什么落地……人家这是把饭嚼碎了,喂到咱们嘴里啊!”
“这哪里是代码,这分明是刀!捅破美国佬防火墙的刀!”
他颤抖着手,趴在键盘上敲下回复。
每一个字,都带着五体投地的敬畏:
【华夏守夜人】回复:
“都别骂了!全都给我闭嘴!”
“我刚刚在机房亲自验证了代码……神乎其技!完美运行!”
“硬半年老师!您骂得对,是我们菜!是我们坐井观天了!这代码就是咱们红客的核武器!请受我一拜!”
随着守夜人这一跪,整个CSDN论坛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一分钟,才爆发出火山般的轰动。
刚才骂得最欢的几个人,此刻脸都被打肿了。
【网虫一号】:卧槽?守夜人大佬喊他老师?还自称晚辈?我瞎了?
【川省小黑客】:跪了……我也去跑了一下,虽然没太看懂原理,但这效率……太恐怖了!这绝对是祖师爷级别的!
【云卷云舒】:大神!你这代码确实很厉害,但是……你这ID也太恶心了,能不能改一下呀!看着好羞耻啊!
紧接着,【水木清华生】:……大神,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这代码我研究一年也写不出来。服了。
满屏的“膜拜”、“大神”、“收徒吗”刷得飞起。
网吧包间里。
孟毅看着这闹剧般的一幕,脸上波澜不惊,甚至觉得有点吵。
“无聊。”
随手关掉网页,连看都没再多看一眼那些吹捧。
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节一阵爆响。
转头看了一眼,郑海滨这小子还在仰着脖子打呼噜,口水流得更欢了。
右下角的时间显示:04:30。
“四点半了。”
孟毅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这具年轻的身体也有些扛不住了。
把椅子往后一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进去,把校服外套往身上一盖。
“睡觉。”
至于论坛上那帮人能不能睡着,那是他们的事了。
早晨七点。
“醒醒!时间到了!”网管手里的扫帚把碰到椅腿,发出“咚咚”的闷响,把孟毅从浅眠中拽了起来。
他直起身,浑身骨节像爆豆子一样“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旁边的郑海滨猛地一抽抽,擦了把嘴角的哈喇子,迷迷瞪瞪地站起来,眼屎还挂在眼角。
“走,去吃早饭。”孟毅招呼郑海滨
两人推开俊杰网吧的玻璃门,一股夏天早晨特有的热气扑面而来,瞬间冲散了包夜过后身上那股陈腐的烟味和汗馊味。
路边摊的油锅已经在滋啦作响。
孟毅要了两碗羊肉汤,四个刚出炉的大肉火烧。
羊肉汤面上漂着厚厚一层红油,撒着碧绿的葱花。
一口热汤下肚,胃里瞬间暖烘烘的,熬夜带来的那种阴冷疲惫感被逼退了大半。
吃饱喝足,先打发郑海滨回宿舍补觉,孟毅独自拐进了工商银行。
柜台前。
孟毅拉开书包拉链,掏出三万块现金。
当他把钱顺着大理石槽推在大玻璃窗前时,里面的女柜员明显愣住了。
那只正准备点钞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在他那身略显宽松的蓝白校服和那堆钞票之间来回扫视了两遍。
02年的小县城,一个高中生随手掏出三万现金,这场面着实不多见。
孟毅神色淡然,仿佛推过去的只是一堆作业本。
输密码,签字,拿卡,走人。
回到宿舍,孟毅简单洗漱了一下,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像是死过去了一样,连梦都没做一个。
再睁眼时,窗外已是残阳如血。
孟毅摸出枕头下的电子表:18:00。
睡饱了。
翻身下床,端着脸盆去水房冲了个凉水澡。
冰冷的水流顺着脊背浇下来,毛孔瞬间收缩,整个人彻底清醒。
又叫上郑海滨,两人准备吃个晚饭去上晚自习。
刚走到校门口,穿着校服的学生流像潮水一样往大门里涌。
校门口不远处的老槐树下,孟毅一眼就看见了个格格不入的人影。
斌子。
这货今穿了件稍微像样的黑T恤,但这并没有改变他身上的气质。
蹲在马路牙子上,脚边全是烟头。
一身混社会的戾气像是一道无形的墙,周围三米成了真空地带,学生们路过时都低着头,生怕眼神碰上。
看见孟毅出来,斌子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摁,狠狠碾了一脚。
站起身,表情有些别扭。
孟毅脚步一顿,转头拍了拍郑海滨的肩膀:“海滨,你先去刘家炒菜摊,先去点菜占座。”
“点个辣子鸡,再来个干煸豆角。”他朝斌子那边努了努下巴:“我给这家伙说几句。”
“哦,行。”郑海滨没多问,先去了。
支走了表弟,孟毅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了过去。
“给。”斌子没废话,从怀里掏出一个蓝色的硬块,硬邦邦地递过来。
一部诺基亚8210。
“虎哥让我给你的。”斌子把头扭向一边,盯着马路上一辆冒黑烟的三轮车,就是不看孟毅,语气保持着冷淡:
“里面存了号。虎哥怕你住校找不到人,让你拿着,有事方便联系。”
孟毅接过手机,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正好。
没在意斌子这副“你欠了我八百万但我还得给你送礼”的臭脸,把手机揣进兜里,随口问道:
“你虎哥呢?怎么没来?”
按乔大虎那个见缝插针、顺杆往上爬的热络性子,送手机这种刷好感度的事儿,肯定得亲自跑一趟才对。
听到这话,斌子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脸上那种强撑出来的“高冷”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迷茫”的神情。
“来不了。”斌子闷声闷气地回道:“他走不开。”
孟毅挑眉,看着斌子这副模样,似笑非笑:
“怎么?忙着发CDK呢?”
这句话像是戳破了气球的针。
斌子终于憋不住了。
“你是没看见……”斌子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刚才的高冷荡然无存,唾沫星子横飞,声音都不自觉地发颤:“虎哥现在就跟个接线员似的!手机烫得都要炸了!”
“全是来买程序的!一个个跟疯了一样!光是今天到现在,俊杰网吧就卖出去三十份!现在好几个小弟都在孟城别的网吧忙活呢,根本跑不过来!”
“虎哥连饭都没顾上吃,一边啃凉馒头,一边在电脑上弄那个CDK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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