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四十？
这不是小波动，这是大动脉堵了，要心梗的节奏。
“是不是主干网的BGP路由震荡了？”
孟毅立刻给出了专业判断：
“或者是国际出口的DNS根服务器解析被污染？还是海底光缆的中继器出了物理故障？”
“都不是！”林成风继续道：
“这些常规故障刘主任他们早就排查了三遍了！硬件没问题，路由表也是正常的！就是慢！莫名其妙的慢！”
孟毅眯起眼，看着远处天边渐渐吞噬夕阳的黑暗。
如果这些没问题，那这事就复杂了……
“我也看不到数据包呀，这我可判断不了。你再让刘主任他们排查下路由，一般都是核心路由的问题。”
“我也是这么判断的，那我给刘主任再汇报一声。”
林成风挂断了电话。
孟毅把手机揣回兜里，眉头却没松开。
不会是美国人用垃圾数据来硬堵吧？
不太可能。
孟毅立马否定了这个想法。
美国人如果用自己的网络输出垃圾数据，他的网络也肯定堵塞呀。
中美之间的经贸往来那么频繁，华尔街的交易数据、跨国公司的邮件往来……
把路堵死了，他们自己的生意也不做了？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美国的那帮资本家最现实，应该不会为了这点面子，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吧？”
孟毅摇了摇头，觉得这事儿透着股邪性。
怀着一肚子的疑虑，他溜进了教室。
临下晚自习的时间。
“嗡——嗡——”
裤兜里的手机又震了。
孟毅偷偷低头瞄了一眼，又是林成风。
他皱眉，直接按了挂断。
“嗡——”
刚挂断，又来了。
再挂。
还来！
林成风就像是疯了一样，连着打了五个电话，震得孟毅大腿都快麻了。
他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肯定出大事了。
果然，十几秒后。
一条短信顶了进来：
【大神！您快来！出大事了！】
孟毅用书本盖着手机，盯着那几个字，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
去？
从学校到俊杰网吧，来回就得十几分钟。
晚自习放学到寝室关灯也就半个小时。
就算去了再回来，时间根本不够。
他咬了咬牙，回了一条：
【不行呀。学校刚下了死命令，新纪律，逃课去网吧或去网吧包夜，直接扣发高中毕业证。我有心无力。】
……
燕京，清华机房。
林成风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这条短信，整个人麻了。
彻底麻了。
外面的世界都要翻天了。
结果己方的核武器、那个能单挑五角大楼的大神。
竟然被一张薄薄的“高中毕业证”给封印了？！
让他觉得荒诞到了极点。
他颤抖着手指，飞快地敲击按键，发了一条近乎哀求的短信：
【大神！求您了！想个办法吧！】
【现在不仅是网站，全国的游戏服务器、门户网站全都卡爆了！就像是血管里被注了水泥！】
【现在全网都是对网络的不满，声讨的帖子都快把各大论坛灌炸了。大家都在骂！】
教室里。
孟毅看着这一长串的短信，也是急得脑门冒汗。
他也想去啊。
但是……
他抬头看了一眼第一排的座位——付权。
要是真被这孙子抓住把柄，扣了毕业证，就算将来自己保送了，这一身骚也洗不净。
犯不着啊。
“叮铃铃——”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终于响了。
孟毅心事重重地回到宿舍。
刚进门，手机又是一阵狂震。
林成风的短信轰炸还在继续，孟毅把手机蒙被子里看了看：
【大神！还在吗？】
【大神！您倒是说句话啊！能不能想想办法！】
他看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不行。
这事儿不能不管。
如果不去看看，今晚这觉是睡不踏实了。
他环顾了一圈宿舍。
一共八个人。
其中五个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老实孩子，孙强和自己关系很好，就算自己今晚去通宵，他们六个也不会多嘴。
唯一的不定时炸弹，就是此刻正窝在上铺抠脚的马延贵。
前几天刚骂过他，而且每次他逗乔妍妍的时候这逼看他的眼神——都啐着毒。
自己真要现在去通宵了，这孙子百分百会去打小报告。
怎么办？
孟毅眯起眼，脑子飞速运转。
得想个万无一失的办法，把这个隐患给堵上。
突然，他计上心来。
“草！”孟毅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很大，故意发着牢骚：
“这破学校真是垃圾！下了个什么不让通宵的破纪律！”
“老子现在网瘾犯了，浑身像有蚂蚁爬似的，难受死了！真想出去包个夜爽爽！”
这话一出，宿舍里立刻有了共鸣。
大个子孙强正抱着《笑傲江湖》看呢，闻言把书一摔，也是一脸的不爽：
“谁说不是呢！我也是！”
“今天我们篮球队的‘四班流川枫’给了我一个网址，说是能在线看《幻城》！”
“付权那本杂志抠抠搜搜的，就给了我一节课的时间，根本没看过瘾！本来想着今晚去通宵多看几遍的，结果……哎！真他妈晦气！”
孟毅心里暗骂：好家伙，昨天才发行的杂志，今天盗版网站就出来了？这效率也是没谁了。
这时候，上铺的马延贵也探出头来。
一脸的苦大仇深：
“学校就是有病！管管你们这帮考大学的也就行了，管老子干嘛？”
“老子又不想考大学，我就想要个高中毕业证混日子！这也不让那也不让，憋死个人！”
孟毅听到这儿，嘴角微微一挑。
鱼咬钩了。
他站起身，走到孙强床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孙强，走，陪我去趟厕所，我有话跟你说。”
“啊？哦。”孙强一脸懵逼地被拉进了宿舍楼道的公共厕所。
一进厕所，孟毅就把门关上了。
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孙强，你想不想去网吧看《幻城》？”
“想啊！做梦都想！”孙强眼睛都亮了，“但是……学校不是出了新公告吗？要是被抓住了……”
孟毅拍了拍他的肩膀，“怕个球，今晚咱俩去通宵。”
“不行，不行！学校这次是玩真的。”
“你怎么这么胆小，咱一个宿舍的只要没人告密就没事。”
孙强听到这，寻思了几秒后道：“也是……现在又没人查宿舍，只要没人告密……”
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即坏笑道：“那可不一定，你小子前几天骂了马延贵，说他脚臭。他指定记着仇呢。”
“你要是去，他百分百告你。我要是和你去，肯定吃瓜落。”
“哥们有个主意，你按照我这法子办，肯定让你没事。你只要办了，今天的网费我包圆了。”
孙强一听孟毅请客，来劲了：“你啥意思？什么法子？”
“你现在回宿舍，就说你要去通宵，问马延贵去不去。他这个逼，网瘾比谁都大，肯定忍不住。”
“只要他也跟着去了，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要是敢告密，他自己也得死。”
孙强一听，一拍大腿：“卧槽！孟毅你这招可以啊！我帮你办了，你还得请我喝可乐。”
“放心，只要你办成了，别说可乐了，网费早饭一条龙，烟都给你备好！”孟毅立刻推了他一把：“麻溜滴！还有十分钟就熄灯锁门了！动作快点！”
“好嘞！交给我！”孙强兴冲冲地跑回了宿舍。
不到两分钟。
孙强就一脸贼笑地拉着马延贵出来了。
马延贵本来还是一脸的警惕，但一看到孟毅，他愣了一下。
随即眼珠子一转，露出了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他心里琢磨着：
哼，孟毅这小子肯定是怕我告密，非得让孙强把我拉上。
他这是想拉我下水，互相牵制啊。
不过……管他呢！
老子正好也想去上网！既然大家都违纪，那就谁也别说谁！
马延贵也没跟孟毅说话，只是冲孙强扬了扬下巴，一脸的傲娇：
“走吧，别磨叽了，一会儿宿管该锁门了。”
孟毅看着马延贵那副“我看穿你了”的得意样，心里冷笑一声。
只要这孙子跟着，这事儿就稳了。
三人趁着夜色，没关校门之前，像三只耗子一样溜了出去。
直奔俊杰网吧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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