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黄色的天津大发,带着铁皮撞击的脆响,停在了俊杰网吧对面。
孟毅随手甩给司机十块钱,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车厢里那股劣质汽油味熏得人脑仁疼。
郑海滨一下车就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在车上听完孟毅讲了礼拜四通宵的过程,他气得肺都要炸了。
“哥!”郑海滨咬牙切齿,“肯定是马延贵那孙子告的密!绝对是他!”
“没想到这孙子竟然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为了搞你,连自己都舍得搭进去!”
孟毅双手插兜,眼神冷得像冰:
“损人不利己?马延贵那种屌丝,没好处他才不干。”
“我琢磨着,这背后肯定有人撺掇。给他许了愿,或者给了钱。”
郑海滨脱口而出:“肯定是付权!那天在饭店,这逼就故意当着舅和妗子的面给你使坏!除了他没别人!”
“嗯,八九不离十。”孟毅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这俩逼养的,一个出钱,一个卖命。想弄死老子?那我就把他俩都弄死。”
“那你打算咋办?”郑海滨问,“要不咱俩现在去堵马延贵?先揍他一顿解解气?”
“揍一顿顶个屁用。皮肉伤好了他还是条赖皮狗。”孟毅冷笑一声:“得先问清楚,是不是付权指使的。”
“还有……上次卷子费的事,我一直觉得蹊跷。马延贵那天早上也很反常。”
“如果诬陷招娣这事儿要真是付权干的,我就能把他和他那个副校长的爹一块儿收拾了。”
“还是得先问问马延贵这个逼,他估计知道内情。”
“咋问?你问他,他肯定不认账啊。”郑海滨道。
“我问他不认,有人问他肯定认。”
孟毅指了指对面烁着霓虹灯的“俊杰网吧”招牌:“找乔大虎他们帮忙。对付这种屌丝,黑社会几句话能直接给他吓尿。”
“刑讯逼供呀?”郑海滨缩了缩脖子,但随即眼神一狠:“行!对付这孙子就得用狠的!”
正说着,孟毅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饶恩。
【孟毅同学!评委会结果出来了!你的《幻城》全票通过,荣获本届‘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明天就会见报!你要是改主意想接受采访,随时联系我!】
看着这条短信。
孟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一等奖。
学历问题终于解决了。
有了这个,什么扣发高中毕业证,在名牌大学的特招录取通知书面前,都是个屁。
而且……采访?
孟毅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连环计。
付权想搞死自己?
行啊。
那我就搞死你爹。
你爹当副校长这么多年,学校里肯定有对头吧?
等老子给传达室的老霍头买两包烟,好好打听打听。
自己再去找付成海的对头商议一下怎么对付他?
然后再拿着这个一等奖的噱头接受采访,到时候采访的时候给付成海上点眼药水……
不过在这之前,得先拿到付权害自己的实锤。
马延贵,就是那个突破口。
“走。”
孟毅收起手机,带着郑海滨大步走进网吧。
刚推开网吧的门,一股烟味、汗味和泡面味扑面而来。
郑海滨眼尖,刚进门就戳了戳孟毅的胳膊,压低声音:
“哥!快看!马延贵那孙子也在呢!”
“嘿,这逼也买了你开发的外挂!”
顺着手指看去。
大厅角落里,那个熟悉的猥琐背影正缩在椅子上。
马延贵的鸡窝头上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屏幕里是一个召唤骷髅的小道士,正在刷一群怪,侧面显示着孟毅开发的外挂。
他俩不知道的是,他陷害完孟毅,付权当场就掏给他二百,说孟毅的毕业证真的被扣了再补给他剩下的。
这孙子礼拜六中午就跑来网吧找乔大虎买了个外挂,正乐呵呵的给自己道士升级呢。
孟毅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没惊动他,大手一挥,带着郑海滨直奔包间。
推开包间门。
屋里烟雾缭绕,乔大虎、斌子、还有那个周卫东都在,只不过他头上的绷带已经取下了,露出一道蜈蚣一样的伤疤。
“来了老弟!”乔大虎一见孟毅,立马用那标志性的东北大碴子味儿热情招呼,满脸堆笑:
“正想给你打电话呢!网络恢复正常了!咱们济宁府那边的买卖好得吓人!东子带人刚去铺货,销量就炸了!钱跟流水一样进账!”
“你那七万块钱,二十二号晚上肯定够了!到时候你过来拿就行!”
“成。”孟毅也不废话:“我晚自习下课到宿舍关门有半个小时,当天九点多,我过来拿钱。”
“好嘞!到时候哥给你把钱码得利利索索的!一分不少!”
孟毅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支笔”,抽出一根,先递给了周卫东。
又给了斌子一根,最后又给乔大虎发了一根,还掏出Zippo给三个人都恭敬的点上了。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却让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这小子平时傲得很,除了乔大虎,对别人都是爱搭不理的。
今天这是转性了?这么热情?
斌子还有点受宠若惊:“铁子,你这是……?”
乔大虎眼珠子一转,深吸一口问道:
“咋了老弟?有事儿?”
“是有事,想请几位哥哥帮个忙。”
孟毅自己也点上一根,吐出一口烟圈。
把因为有人告密、毕业证要被扣的事儿,一股脑全说了。
“我操!”
周卫东听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键盘乱跳:
“你这同学真他妈阴啊!损人不利己?自己跟着受处分也要拉你下水?”
“这种人就是欠收拾!必须干他!让他长长记性!”
斌子也骂道:“确实!太不江湖了!背后捅刀子,算什么东西!”
乔大虎眯着眼,看着孟毅。
他知道孟毅不是那种随便找人打架的主儿,这小子城府深着呢。
“老弟,你不止是想出气吧?”乔大虎深抽一口烟:“如果是想出气,简单。我让斌子和东子过去,把那小子拖进厕所给他几个电炮,打得他妈都不认识。”
郑海滨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
虽然觉得有点残忍,但一想到马延贵那副贱样,恻隐之心瞬间喂了狗。
孟毅弹了弹烟灰,声音平静:
“确实不止是想出气,打他一顿顶个屁用。”他身子朝三人前倾,压低声音:
“我怀疑,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马延贵干这种自杀式袭击,背后肯定有人指使。而且我怀疑,我们班之前丢卷子费的事儿,也是他和那个幕后主使合伙干的。”
“幕后主使是谁?”乔大虎问。
“付权。我们班长,他爹是我们学校的副校长。”
一听“副校长”三个字。
乔大虎脸色微变,立马警惕起来:
“老弟……人家爹是副校长……”
“打那个叫马延贵的学生蛋子还行,要是动了这个付权……这事儿可就闹大了。咱们现在求财,不能惹当官的。”
“你想哪去了。”孟毅笑了笑,“谁让你动付权了?我是让你们帮我审审那个马延贵。”
“我问他,他肯定不认账。但你们是道上的,手段多,对付这逼比我专业。”
“只要你们能帮我问出来,是不是付权指使的?还有那天卷子费的内情到底是什么?拿到这个口供就行。”
听到这儿,乔大虎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只要不动官二代,审个学生蛋子,那还不是张飞吃豆芽?
乔大虎大手一挥,笑得一脸轻松:
“这事好办。”
他转头看向还在摩拳擦掌的斌子和周卫东,下巴冲他俩一扬:
“斌子,东子。”
“你俩撒楞滴,去帮孟老弟,把那个叫什么马……马延贵的,好好‘伺候’一下。”
“记住,别打坏了,别留外伤。主要是吓唬,让他把肚子里那点坏水全吐出来。”
“得嘞!”东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捏得指关节“咔咔”作响,眼神凶狠:
“虎哥放心,这种坏熊,我只要瞪个眼,他就得尿裤子。”
“那个马延贵在宿舍吗?”斌子站起身,“我找个脸生的小老弟去宿舍把他骗出来?”
“不用那么麻烦。”郑海滨兴奋地指着门外,“斌哥!那个逼就在大厅玩传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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