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只剩下郑海滨和乔大虎。
乔大虎屁股底下像是有钉子，磨蹭了几下，还是没忍住。
他扭头看向正在旁边看电影、笑得傻呵呵的郑海滨。
“郑老弟，”乔大虎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哥问你个事儿，你这表哥和你们那个校花……叫乔妍妍是吧？到底谈没谈恋爱？你不知道，哥最喜欢打听八卦了。”
郑海滨寻思了下道：“恋爱？俩人估计没谈！”
“我哥还替三班的姜洪涛给乔妍妍送过情书呢！要是谈了他能干这事？”
“现在是学校里都在传，说乔妍妍倒追我哥。但也是就是传，乔妍妍自己也没承认过。”
“哦……”
乔大虎长长地应了一声，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
但心里的石头还是落不了地。
“虎哥！”
郑海滨搓了搓手，一脸讨好地凑过来，打断了乔大虎的思绪：
“您那个……给我弄个传奇账号呗？我看大家都玩，我也想试试。”
乔大虎回过神，看着郑海滨那副没出息的馋样，笑了：
“行，玩我的号。我有个法师，23级了，装备还行。我平时忙着卖程序也不大玩。”
他站起身，让郑海滨先起身：
“我给你登上去，再给你挂上你哥开发的外挂。让你体验体验啥叫‘法神’，啥叫横着走。”
“好……好！谢谢虎哥！”
郑海滨激动看着屏幕上亮起的登录界面，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
“吱呀——”
包间门被推开。
孟毅走在最前面。
神色淡然，双手插兜，像是刚出去散了个步。
但他身后的斌子和东子，表情却精彩得很。
东子一脸亢奋，围着孟毅转，嘴里喋喋不休，跟只猴子似的。
而斌子跟在最后，眼神里带着几分的忌惮，像刚看了场恐怖片。
乔大虎一看这架势，立马围了上来，“咋样？办成了？”
“成了！太成了！”
东子一拍大腿，指着孟毅，唾沫星子横飞，满脸的崇拜：
“虎哥！孟老弟这脑子……啧啧……绝了！真的绝了！”
“过去三下五除二，手都没动，就把那孙子收拾的服服的。直接哭爹喊娘的全招了！”
乔大虎听得云里雾里，更加好奇了：“别卖关子！到底咋弄的？”
郑海滨传奇也不玩了，摘下耳机凑过来：“东哥，快说说！俺哥怎么收拾这逼的？”
东子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口，拿手比划着，绘声绘色：
“刚才孟老弟带我出了门，没直接去找人，先去了网吧斜对面的那个照相馆，花押金租了个相机。”
“嗯？”
乔大虎和郑海滨对视一眼，都愣了。
郑海滨摸了摸脑袋，“租相机干啥？给马延贵拍遗照啊？”
东子嘿嘿一笑，继续说道：
“然后我们就去胡同了。孟老弟上去质问他付权的事，这逼看到孟老弟，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更来劲了！”
“他立马在那儿破口大骂，还吐口水。斌子和我气不过，又上去给了他几皮锤，打得他嗷嗷叫。但这逼就是死鸭子嘴硬，硬是不承认付权指使的，还说什么有种打死他！”
“然后呢？”乔大虎追问。
东子嘴里啧啧有声，一脸的回味无穷：
“然后……嘿嘿……厉害……孟老弟这招，简直是神来之笔……”
“哎呀你快说啊！憋死我了！”乔大虎急得想踹人，正听到关键处被打断，难受得很。
东子还在那儿感慨，乔大虎受不了了，直接转头看向沉默的斌子：
“斌子！你来说！孟老弟到底咋做的？”
斌子身子一抖。
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坐回电脑前、准备干活的孟毅，眼神复杂。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幽幽的，透着凉气：
“孟毅让我和东子……直接把马延贵的裤子给扒了。”
“然后，他拿着相机，对着马延贵那玩意儿……连拍了好几张特写。还开了闪光灯。”
“啊？！”
乔大虎和郑海滨彻底傻眼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上。
这……这是什么操作？
扒裤子？拍照？
“这……这干啥呀？”郑海滨一脸懵逼。
一直没说话的孟毅。
此时“啪”地一声点燃了一根烟。
转过转椅，看着俩人惊愕的表情。
语气冷得如冰窖里的风，不带一丝感情：
“马延贵那个逼，不是一直暗恋乔妍妍吗？不是因为嫉妒才搞我吗？”
孟毅弹了弹烟灰，轻描淡写地继续说道：
“我拍完照就告诉他。”
“如果他不说实话，明天早上，这几张照片就会贴在全校的公告栏里。”
“顺便，全班的女生人手一张，当然，乔妍妍也能看到。”
“我操……”
乔大虎听完，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凉，胖脸上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郑海滨愣了足足一秒钟。
然后，他猛地扑向孟毅，一脸的狂热崇拜：
“哥！你真滴牛逼！牛逼大发了！这招你也能想到？！”
“那孙子肯定吓尿了吧？哈哈哈哈！该！”
东子也在旁边竖起大拇指，赞叹不已：
“不愧是文化人，脑子就是好用！那孙子一听这话，当时脸都绿了，哭着喊着全招了！裤子都没提就跪下了！早知道这招这么好使，我和斌子费那劲打他干嘛？”
只有斌子。
缩在角落里，眼神闪烁，心里发毛。
他想的和东子不一样。
他觉得孟毅这人……太阴了，太狠了。
这种下三滥却又极其有效、直击人性的手段，随手就来，而且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他觉得虎哥跟这样的人合作太危险了。
万一哪天这小子想算计虎哥……虎哥这讲义气的性子，怕是被卖了还在帮他数钱。
孟毅没理会众人的反应，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对付小人，就得用更阴险的手段。
他转回身，面对屏幕。
手指重新搭在键盘上，继续刚才未完成的外挂升级工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哥！”
郑海滨还没兴奋完，凑过来小声追问：
“那卷子费的事你问了没？是不是付权指使马延贵干的？”
“问了。”
孟毅贴着郑海滨的耳朵低声道：
“就是付权指使的。那天早上付权提前把卷子费转移到他身上了，放招娣桌子上的是个空包。”
“哈哈！我就知道！”
郑海滨兴奋地一挥拳头：“如果……把这事捅出去，付权还保送个鸡毛呀！哈哈哈哈！弄死他！”
“别急。”孟毅继续淡淡贴着郑海滨耳朵道：“这事你先别给任何人说，招娣也别说，我有大计划。”
“马延贵这个逼已经答应举报付权了，但还不是时候，等关键时刻再给付权致命一击，让他翻不了身。”
郑海滨兴奋得满脸通红，用力点头：“嗯，嗯嗯！我听你的，谁也不说！”
“行了，滚一边去，别影响我干活。”
乔大虎坐在旁边，还在那儿愣神，琢磨着孟毅刚才的手段。
就在这时。
“吱呀——”
包间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一个略显怯生生、却又带着点熟悉的女声响起：
“虎哥……”
乔大虎一愣，下意识转身看向这个声音。
脱口而出：“啊……招娣老妹啊……你咋来了？”
众人回头。
只见刘招娣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个甜筒冰激凌。
孟毅眉头一皱，心说刘招娣不会是追到网吧来逮我回学校补习的吧？顿时觉得脑壳疼。
刘招娣看了一眼孟毅，看他满脸紧张，对着他道：
“我不是来抓你回去学习的……”
“我是陪乔妍妍来上网的。”
“妍妍说……孙强给了她一个网址，能在线看《幻城》，她想再多读几遍，非拉着我来。”
“咣当！”
乔大虎听到“乔妍妍”这三个字。
一哆嗦，肘边的矿泉水瓶直接被碰倒，掉在桌子下，“咕噜噜”滚了两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刘招娣身后，一道靓丽的身影闪了进来，带着一股青春的风。
乔妍妍穿着一身蓝白校服，但穿在她身上就是显得格外好看，像是电视里的明星。
她手里也拿着两个冰激凌，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孟毅。
一双桃花眼瞬间弯成了月牙，笑颜如花，甜度满分：
“孟毅！”
“我来上会儿网……顺便给你带了冰激凌……香草味的！”
她环视了一圈包间，眼睛一亮：
“咦？这包间……这么多空机器呢！太好了！我就挨着你坐吧！”
说完，她满脸欣喜，举着冰激凌就要朝孟毅走去。
然而。
刚迈出一步。
她的视线无意间扫到了坐在里面的胖子。
那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此刻正张大嘴巴、一脸震惊看着她的胖子。
乔妍妍的脚步猛地钉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啪嗒。”
她手里的两个冰激凌，直直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白色的奶油溅在她的校服裤脚上，像是一朵惨白的花。
四目相对，寒冰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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