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挂了老爹的电话。
孟毅还没来得及把胸口的浊气吐干净，手里的诺基亚又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饶恩】。
孟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接通：“喂？饶主编，有事？”
“孟毅同学，急事！”
饶恩那边风风火火的：
“新华日报的记者那边来信了，说得要一张你的生活照，最好是那种青春阳光、积极向上的，用来配图登报。毕竟是‘天才少年’嘛，形象很重要！你现在手头有现成的吗？”
孟毅皱了皱眉。
照片？
“没有。我现在在学校呢，照片都在老家，身边一张都没有。”
“哎呀，这可怎么办……”饶恩在那边咂嘴，显然很急：
“要不这样，你中午抽空去照相馆现照一张？最好是今天就能洗出来，然后用特快专递给记者寄过去。地址我一会儿发短信给你，你抓点紧。”
“行吧，知道了。”
孟毅无奈地挂了电话。
还得去照相，还得加急冲洗，这中午的时间可够紧的，连饭都吃不安生。
想了想，直接给斌子打了个电话。
“喂，斌子，乔大虎咋样了？”
“好着呢！”
斌子那边全是呼呼的风声，显然是在开车，扯着嗓子喊道：
“精神头足得很！这不刚才还跟我闹，非要喝羊汤，还指定要喝东滩矿带骚味儿的那家！这不正开车给他买去嘛！真是个祖宗！”
孟毅听着忍不住乐了。
能作妖就是好事，说明恢复得不错，没伤了元气。
“行，那你们忙着。我本来想中午过去的，既然他没事，那就傍晚放学再过去看他。”
“没问题！不用着急，他现在活蹦乱跳的，就是有点馋！挂了昂！”
挂了电话，孟毅心里有了底。
……
人民医院，208病房。
乔妍妍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一点了。
估摸着斌子和东子也快回来了，得赶紧撤。
站起身，最后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听大夫的话。别吃油腻的，别抽烟，更不能喝酒！要是让我知道你又不听话，以后我再也不来看你了！让你烂在医院里！”
“放心吧！”
乔大虎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脸的乖巧：
“哥肯定听你的！你说啥就是啥！我不抽烟不喝酒，争取早日出院！”
乔妍妍抿了抿嘴，转身要走。
“哎！等等！”
乔大虎伸手把床头柜上的一大兜香蕉和好几盒昂贵的补品全划拉到怀里。
一股脑地往乔妍妍手里塞，生怕她不要：
“妍妍，这些你拿着！这是斌子他们买的，我也吃不完，放坏了可惜。”
“马上要高考了，正是费脑子的时候，拿回去补补！别舍不得吃！”
“不用！”乔妍妍赶紧把他的手按回去，把东西推开，坚决不要：
“你自己补吧！流了那么多血。咱妈给我买了补品了，我不缺这个。”
说完，怕乔大虎再纠缠，快步走出了病房。
乔大虎看着妹妹的背影，直到门关上，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叹了口气，抓起一根香蕉狠狠咬了一口。
真甜。
乔妍妍出了医院，坐上公交车回了学校。
刚到校门口，一眼就看见孟毅带着郑海滨，正急匆匆地钻进校门口那家照相馆。
“孟毅去照相馆干嘛？”
乔妍妍心里嘀咕了一句，也没多想。
犹豫了一下，还是了走到校门口小卖部的公用电话旁。
拿起听筒，拨通了母亲单位的电话……
傍晚放学。
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火烧云绚烂得有些刺眼。
孟毅带着郑海滨和刘招娣，准备先去医院看乔大虎，然后再去跟那帮极品亲戚“会师”。
路过学校旁边的超市，孟毅进去挑了几盒高档的营养品，又买了箱牛奶。
出来的时候，扫了一眼门口的报刊亭。
这一扫，脚步就停住了。
报刊架上，几份最新的报纸摆得整整齐齐。
《新华日报》、《电脑报》，还有一份……《中国科技报》。
《电脑报》还在吹捧“硬半年”，把这个ID捧上了天。
但旁边那份《中国科技报》的头版大标题，却像是一坨狗屎一样，糊在了孟毅的脸上，恶心至极。
几个黑体大字触目惊心：
【行业联手封杀！企鹅、网易、传奇公司、百度等互联网巨头联合声明：有过黑客经历者，永不录用！】
“我操？”
孟毅眉毛一挑，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老板！电脑报和科技报都给我来一份！”
扔下钱，抓起这两份报纸，带着两人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车上。
孟毅摊开那份《中国科技报》，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越看脸色越黑。
文章里，那几家互联网大厂的高管们一个个义愤填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点江山。
把黑客描绘成了十恶不赦的恐怖分子、网络暴徒、社会的毒瘤。
什么“破坏正常商业秩序”、“威胁用户信息安全”、“这种人虽然有技术，但人品有重大缺陷，不配从事神圣的互联网行业”……
最后更是一致表态：
将建立行业黑名单，凡是有过攻击行为的黑客，一律封杀，永不录用！
哪怕技术再好也不要！
“妈了个逼的！”
孟毅看完，狠狠把报纸摔在座位上，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帮资本家真不是个东西！还要脸吗？”
旁边的刘招娣和郑海滨吓了一跳。
“哥，咋了？啥事这么生气？”郑海滨捡起报纸看了看。
“没什么。”孟毅冷笑一声：
“就是一群占了时代红利的蝼蚁，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说完，直接掏出手机，给林成风拨了过去。
“喂？林教授！”
电话一通，孟毅语气不善：
“你看今天的《中国科技报》了吗？那帮大厂联合封杀黑客的事儿，你知道吗？”
“啊？不知道啊。”
林成风在那边也是一脸懵：“我很少看那种商业报纸，怎么？出事了？”
“您最好去看看！这些大厂都骑脸输出了！把咱们当过街老鼠呢！”
“这事儿……你得问刘军主任，他是内行。”林成风建议道。
“行，我这就给他打。”
孟毅正要挂电话，林成风突然叫住了他，声音有些犹豫：
“哎！孟毅！先别挂！”
“咋了？还有事？”
“那个……”
林成风的声音变得有些小心翼翼，似乎在试探什么：
“你这次高考……没有被有关学校提前录取或者签什么协议吧？”
“啊？”
孟毅一愣，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自己是“夏姬芭鞋”、要被保送的事儿暴露了？
不对啊，林成风是搞计算机的，跟文学圈八竿子打不着，他怎么可能知道？
想到这，孟毅稳了稳心神，脱口而出：
“没有呀。我还在苦逼备考呢，哪有什么录取。”
“呼——那就好，那就好。”
林成风明显松了口气，语气也欢快了不少：
“没事了，你给刘主任打电话吧。回头再联系。”
挂了林成风的电话，孟毅一脸莫名其妙。
也没多想，紧接着拨通了刘军的号码。
“喂？刘主任！”
电话刚接通，孟毅就忍不住开喷，火力全开：
“这到底咋回事？那几家大厂是不是有病？脑子进水了？”
“我们刚在前线跟美国人拼完命，他们就在背后捅刀子？还要封杀我们？”
“哎……”刘军那边传来一声无奈的长叹：
“孟毅啊，消消气。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这些搞商业媒体的，早就没了操守，谁给钱多就替谁说话。”
“几家大厂这次被你的‘熊猫烧香’搞怕了，损失确实不小，股价跌不少。心里有气，借机发泄一下也是正常的。”
刘军语气温和地宽慰道：
“你别被这些杂音影响了心态。咱们做的事，是为了国家，为了尊严。国家都知道，不会忘记你的功劳的。”
“这跟功劳没关系，是恶心人！”孟毅气得咬牙：
“说什么‘有过黑客经历的人永不录用’，合着我们爱国还爱出错来了？以后我们还得求着他们给口饭吃？”
“呵呵，这群资本家……”刘军冷笑了一声，语气里也带了几分不屑：
“他们不就是这种德行嘛，唯利是图。很多公司背后都有华尔街的投资，也是为了给美国人示好，做给主子看的。”
说到这，刘军突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试探：
“不过孟毅啊，难道……你想去这些大厂工作？你想进企鹅还是网易？”
“去个屁！”
孟毅毫不犹豫地骂道，一脸的嫌弃：
“我才不去呢！给这帮忘恩负义的暴发户打工？我都嫌掉价！”
“好好好！”刘军一听这话，高兴得声音都亮了：
“有骨气！好小子！你这种顶尖人才，就该为国家服务！进大厂那是浪费生命！你就应该……”
“不。”
孟毅打断了刘军的发言。
眼神变得无比狂傲，那是属于重生者的绝对自信。
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看着这个即将腾飞的时代。
嘴角勾起野心的弧度：
“刘主任，我谁也不跟。”
“如果以后我要去互联网！自己单干！”
“然后把这帮忘恩负义的孙子……全都灭了！把他们踩在脚下！”
刘军在那头听得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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