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毅一愣:“啊?小舅,你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孔祥仁激动得直拍大腿:
“我都买了!花了三十五块钱呢!!”
“就是那个……能免蜡、能显血、还能自动喝血的那个,对不对?!是不是那个?”
孟毅心说总算来了个“自己人”,这助攻来得太及时了。
立马点头:“对对对!小舅,就是这一款!那就是我开发的!”
“我去!真的假的?!”孔祥仁眼珠子瞪得溜圆。
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个穿着校服的外甥,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满脸的不可思议:
“那玩意儿是你弄出来的?你这么厉害?”
“千真万确。”孟毅笑了,“小舅,你要是早说你也玩传奇,你跟我说啊。我给你弄个内部CDK,终身免费,还能给你调个超级变态版。”
“哎呀!那感情好啊!你是不知道,我现在那个战士号,在僵尸洞……”
孔祥仁正准备跟外甥深入探讨一下游戏心得,完全忘了这是在病房。
“老四!!”
一声尖锐的怒斥,瞬间打断了这对舅甥的“学术交流”。
孔秀云柳眉倒竖,指着孔祥仁的鼻子骂道:
“多大个人了?”
“当舅舅的人了,怎么还玩这种害人的游戏?!三十好几了还不着调!”
“孟毅就是被你这种不正经的长辈给带坏的!你自己不求上进就算了,还在这儿跟着瞎起哄?!有你这么当舅舅的吗?”
孔祥仁被三姐这一嗓子吼得一缩脖子,脸上有点挂不住。
心里委屈地嘀咕:人家才三十五岁,还是个宝宝,怎么就不能玩游戏了?
但从小被这个强势的三姐管怕了,也是真不敢顶嘴,只能讪讪地闭了嘴。
孟毅见状,赶紧把话题拉回来。
现在小舅就是最好的人证,这张牌必须打好。
“小舅,您先别管游戏的事儿。”
“您快给他们说说,说下我这个程序,是不是真的能卖钱?是不是真的有人买?”
孔祥仁这回腰杆硬了点,转头对着大伙解释道:
“大哥,二姐,三姐,这事儿……小毅还真没撒谎。”
“这程序现在火得不行!只要是玩传奇的,基本人手一个!没有这个根本没法玩,出门就被人砍死!”
说到这,孔祥仁还忍不住肉疼地吐槽了一句:
“不过小毅啊,你这也卖得太贵了!一个破程序卖三十五块钱!比两包好烟都贵!我当时咬着牙才买的。”
“小舅,你放心,我马上给你弄个免费CDK……让你直接爽够……”
大舅孔祥军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听得云里雾里,皱着那张满是风霜的脸,问道:
“老四,你是说……就这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三十五一个?”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掰着指头算了算:
“那小毅说挣了十万……这得卖多少个啊?又不是卖白菜,三十五一斤,真能卖这么多钱?哪有那么多人买?”
孔祥仁一听这话,来劲了:
“大哥!你不知道传奇有多火!”
“我平时去曲阜的网吧,那是座无虚席,全是玩传奇的!我跟着领导去济宁府开会,路过那边的网吧,里面也是乌央乌央的人!”
“你想想,一个网吧一百台机器,要是都买,那就是三千五!全孟城多少网吧?全济宁府多少网吧?这钱……真的是海了去了!”
孔秀云听到这儿,也不禁吃了一惊。
“三十五一个……”
看着孟毅,眼神里的怀疑少了几分,但还是不太相信:
“就算孟毅说的是真的,那也就一个三十五,一锤子买卖,卖完了就没了,这买卖能长久?能一直挣?”
“不!三姐!你想错了!”
孔祥仁立刻纠正道,一脸的你不懂行情:
“这玩意儿最黑……不对,最厉害的地方就在这儿!”
“它是三十五块钱——一个月!”
“用完这个月,程序就锁死了,不能用了。下个月想再用?还得再掏三十五!这是月租!”
“啥?!”
孔秀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声音拔高了八度:
“一个月三十五?还只是一个月?!”
“这些玩游戏的人是傻子吗?!脑子进水了?玩个破游戏,每个月都要花三十五块钱买这个破软件?!”
这严重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在她的世界观里,钱应该花在买房子、买衣服、送礼办事上。
花在虚拟的东西上?而且还是每个月都花?
那就是纯纯的败家子!神经病!
“三姐,你不懂。”
孔祥仁叹了口气,试图解释年轻人的世界:
“现在这年轻人,甚至我这岁数的,都玩游戏。这玩意儿一玩就上瘾,跟抽大烟似的,戒都戒不掉。”
“为了在游戏里比别人厉害,别说三十五,三百五都有人花!”
“你给我闭嘴!”
孔秀云一听这话,火气更大了,指着孔祥仁骂道:
“你还好意思说?!都这么大的人了,不想着怎么进步,就知道玩物丧志!”
“你也给这些小辈做个好榜样行不行?”
孔祥仁听到三姐又发飙,立马缩了缩脖子,躲到憨厚的大哥身后。
虽然被骂了,但他这番话的效果却达到了。
病房里。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孟毅身上。
但这次,眼神里的质疑少了很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怪物的震惊。
这么短时间就挣了……十万块!
这真的是眼前这个还没毕业的高中生干出来的?
听完弟弟这一通天花乱坠的解释。
孔秀兰虽然对什么“外挂”、“月租”还是半懂不懂。
但她抓住了核心——这钱是人家心甘情愿掏的,不偷不抢,是技术钱。
把身子往床边挪了挪,一把拉过孟毅的手。
浑浊的眼睛灼灼地盯着儿子:
“小毅……妈就问你这一句,这钱,你是挣的干净钱?”
“妈,干干净净。”孟毅反握住母亲粗糙的手,眼神清澈而坚定:
“而且这十万块,只是和合伙人分完钱后这一段时间的利润。现在每天都有进账。手术您就放心大胆地做,咱家现在不缺钱,更不差钱。”
孟宪柱在旁边听得直撇嘴。
凑过来有些吃味地安抚道:
“秀兰,你看你这人。这几天我嘴皮子都磨破了给你解释,你就是不听。咋儿子一说你就听了呢?我说话不好使啊?”
“去去去!”孔秀兰白了丈夫一眼,嫌弃道:
“你那嘴跟穿了棉裤裆似的,呜哩哇啦说不明白,听得我云里雾里的。哪有咱儿子说得透亮?”
话虽这么说,但孔秀兰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眼角的皱纹里甚至溢出了一丝久违的笑意。
孔祥军这时候也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一脸的憨厚笑容,发自内心的赞叹:
“小毅,厉害呀!这么小年纪,就能挣这么多。你大舅我面朝黄土背朝天,干十年也攒不下这十万块钱啊!真有出息!比我强多了!”
听到大哥夸儿子。
孔秀兰的腰杆瞬间挺直了,脸上泛着光。
嘴上却还要谦虚两句:“大哥,快别这么夸他……”
“二姐,大哥说得对!”小舅孔祥仁更是激动,他是懂行的:
“这哪叫有出息?这叫出息大发了!这可是高科技!这叫那个什么……互联网精英!”
“小毅有这技术,还能变现,就算是清华和燕京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也挣不了这么多啊!这是天才!”
这几句话。
把孔秀兰的虚荣心给熨帖得舒舒服服的,每一个毛孔都透着爽利。
她捂着嘴“咯咯咯”地笑出了声,连腿上的疼都忘了。
然而。
这笑声落在孔秀云耳朵里,却比指甲刮黑板还刺耳。
看着二姐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儿,心里的酸水直往上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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