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孔秀云被气得两眼发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撅过去。
指着孟毅,手指头一直哆嗦。
“走!令书!咱们走!!”一把拽过儿子,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冲出了病房。
声音急促而愤怒,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孔祥军和孔祥仁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宪柱,秀兰,那我们也就先回去了。”
“小毅啊……以后少说两句吧,毕竟是你姨。”
两个舅舅叹了口气,也跟着走了。
病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孟宪柱站在原地,依然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脸黑成锅底。
觉得儿子刚才太狂妄了,太不懂事了。
“你小子……”孟宪柱猛地凑到孟毅跟前:
“你是真反了是吧?!挣了几个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那是你亲小姨!那是来给你妈送钱的!你怎么能这么挤兑她?”
说着,撸起袖子就要上来动手。
“孟宪柱!!”
一声带着哭腔的怒吼响起。
孔秀兰猛地从床上扑了下来,连鞋都来不及穿。
一把抱住丈夫的腰,死死拖住他:
“你敢动我儿子一下试试!!我跟你拼命!!”
“你……秀兰你松开!这小子就是欠收拾!惯坏了!”
“我不松!!”
孔秀兰一边哭一边喊,头发都乱了。
眼神却凶得像护崽的母狼,全身都是谁碰咬谁的狠劲。
孟毅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酸。
走过去,弯下腰,温柔地抱住了这个哭得颤抖的女人。
“妈……别哭了。”
孔秀兰身子一软,缩在儿子怀里,哭得更大声了,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委屈都哭出来。
“儿子……妈知道……妈都知道……”
“你是想给妈出气……想让妈在娘家人面前有面子……”
“但是……你小姨这次毕竟是带着钱来的……你不该这么顶撞她……”
孔秀兰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数落着。
但语气里,分明更多的是欣慰,是感动。
虽然知道自己儿子学习成绩不可能进内堂,但是替自己出头的心还是让孔秀兰很感动。
她的儿子,长大了,是个男子汉了,知道护着娘了。
孟毅拍着母亲的后背,柔声说道:
“妈,我知道。我就是刚才一时上头,没忍住。”
“您放心,等以后有机会,我会给小姨道歉的。”
孔秀兰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儿子。
抽噎着说道:
“你现在这成绩……怎么进内堂呀……”
“妈……别这么看不起儿子……”孟毅想一口气说出来呢,想了想还是决定留个惊喜。
“不过……让她做一次饭……也是应该的……”
“我和你大妗子,伺候了她这么多年……也该让她伺候伺候我们了……”
孟毅一听这话,故意做出惊恐的表情:
“妈!这可不行!”
“让她烧锅刷碗就行了!千万别让她做饭!”
“您不记得有一年暑假我去她家?她炒了个豆蕨子,没炒熟!我和令书俩人吃了全都食物中毒,上吐下泻的差点没交代在那儿!”
“为了咱全家人的命,可千万不敢让她掌勺啊!”
“你这孩子……净瞎说……”孔秀兰被逗乐了,破涕为笑的伸手点了点孟毅的额头。
脸上的愁云终于散去了大半。
孟毅趁热打铁,紧紧握着母亲的手:
“妈,您看,钱我有,而且是干净的。您赶紧治好病,别再拖了。”
“听儿子的,这周末咱就把手术做了,行不?!”
孔秀兰看着儿子期盼的眼睛,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妈都听你的!做!”
搞定了母亲,孟毅心里那块大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
给父母告别后,转身去了208病房。
推开门。
刚迈进一只脚,屋里的气氛,热烈得有点过分。
“卧槽!虎哥!这菜叫啥名啊?”
郑海滨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鼓得像只屯粮的仓鼠。
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嚷嚷:
“这也太好吃了吧!酸酸甜甜的,咬一口还嘎吱脆!”
旁边。
东子也是一脸的陶醉。
两根手指捏着一块挂着金黄糖浆的肉片,在灯光下照了照,像是在欣赏艺术品:
“绝了!真绝了!我长这么大没吃过这味儿!比饭店里的糖醋里脊都好吃十倍!”
孟毅往里走。
发现就连刘招娣这会儿也捏着一小块肉。
小口小口地抿着,眼睛眯成了月牙,嘴角还沾着点晶莹的糖醋汁,一脸的满足。
乔大虎靠在床头。
看着这几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儿,脸上露出了一抹自豪:
“这叫锅包肉!那是我们东北的名菜!硬菜!”
“咋样?没吃过吧?这是正宗的老式做法,不放番茄酱,纯靠糖醋汁勾芡,还要炸两遍!讲究的就是个外酥里嫩,酸甜适口!”
“没吃过!真没吃过!”刘招娣咽下嘴里的肉,舔了舔嘴唇:
“虎哥,真的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那是!鲁省没这玩意。”乔大虎嘿嘿一笑。
郑海滨意犹未尽。
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保温桶里仅剩的那几块肉,胖手不受控制地又伸了过去,想要再捞一块:
“虎哥……那个……再给我一块呗……”
“啪!”
东子眼疾手快,一巴掌狠狠抽在郑海滨的手背上,清脆响亮。
“哎哟!”郑海滨疼得一缩手,手背都红了。
东子嘴里还嚼着肉,瞪着眼珠子训斥道:
“钢管滨!你还要点脸不?”
“你刚才已经刚干了一大块锅包肉!之前还喝了一大碗羊汤!吃了这么多猪头肉!”
“猪也没你这么能吃啊!”
东子又指了指旁边的刘招娣,一脸的护犊子:
“给招娣妹妹留点!人家到现在还没吃晚饭呢!你也好意思?”
郑海滨脸一红,讪讪地收回了手。
乔大虎笑着摆了摆手:
“行了东子,让他吃吧,这玩意儿凉了就硬了,不好吃了。”
“刚才我给斌子发短信了,他正好送饭过来。我让他多买了几个菜,招娣老妹儿,一会儿你就在这儿跟着一块儿吃晚饭。”
一抬头,乔大虎看见孟毅正好进来,立马招手:
“哎!孟老弟回来了!正好,一会儿开饭,斌子马上就到!”
孟毅也没客气,拉了把椅子坐下:
“行,那就在这儿对付一口。”
没过几分钟。
病房门被推开,斌子手里提着好几个沉甸甸的塑料袋,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
“饿坏了吧?来来来,开饭!”
袋子打开,几个硬菜摆满了床头柜。
油汪汪的红烧肉、色彩鲜艳的地三鲜、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酸菜猪肉炖粉条。
全是又顶饿、又下饭的狠菜。
除了菜,还有两大袋子主食。
一袋子白花花的大馒头,一袋子粒粒分明的大米饭。
郑海滨一看分到自己面前的是米饭,顿时不乐意了。
对着斌子抱怨道:
“斌哥!买这么多大米干啥?咋不多买点馒头啊?我不爱吃大米饭!”
孟毅直接给郑海滨换了,他吃起了米饭。
斌子扒了一大口米饭,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懂个啥?大米多好吃啊!又香又软!”
“来鲁省这么多年了,大馒头还是吃不惯,噎得慌,还得就着水!还是这大米饭顺口!”
东子正夹着一块地三鲜里的土豆,绵软劲儿还没入口呢。
听到这话,动作一顿。
转头看向正在啃馒头就红烧肉的孟毅,一脸的忧心忡忡:
“哎,孟毅。”
“你说……以后咱‘孟城文化’,总部是设在燕京还是沪市啊?”
“我可听说了,沪市那边的南方人,顿顿吃米饭,根本不吃馒头!而且菜都是甜的,还要放糖!那能吃吗?”
东子一脸的纠结,像是遇到了天大的难题:
“要是去沪市,我怕我吃不惯啊……要不,咱们还是选燕京吧?那边好歹也算北方,肯定有馒头吃。”
孟毅听着这以“吃馒头”为最高标准的选址逻辑,差点笑出声来。
扒了一口米饭,淡淡道:
“这个……再说吧。”
心里却在盘算:大本营肯定首选燕京,那是政治文化中心,互联网氛围也浓。
不过深圳也不错,靠近港口和硬件产业链……
反正肯定不是为了吃馒头选地儿。
旁边正埋头干饭的斌子听愣了。
筷子停在半空,夹着的一块五花肉“啪嗒”掉回米饭里。
一脸茫然地看着东子和孟毅:
“啥?啥燕京沪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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