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子一听，立马来了劲。
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斌子！你刚才不在，错过了大事！”
“孟老弟刚才都规划好了，大好的前途！”
东子继续手舞足蹈，唾沫星子乱飞。
把孟毅刚才的“攻击五角大楼”、“卖掉程序”、“干翻企鹅”、“不做灰产做正行”的计划，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给斌子复述了一遍。
斌子听着听着。
嘴里的咀嚼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停了。
眼珠子直勾勾地看了看一脸狂热、仿佛已经当上老总的东子。
又看了看旁边淡定吃饭、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的孟毅。
最后。
机械地转过头，看向病床上的乔大虎。
眼神里全是震惊、不解，还有深深的怀疑。
仿佛在问：
程序真要……卖了？
虎哥……孟毅这小子……是疯了还是喝高了？
跟企鹅、网易那些大公司竞争？
咱们这帮没文化的流氓……真的能行？
孟毅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看着眼前迷茫的斌子，继续道：
“现在的互联网，就是一片还没被开发完的蓝海。咱们这时候入场，时机正好。”
“啥叫蓝海？”东子一脸懵逼，嘴边还挂着馒头屑。
孟毅想了想，决定用这帮人能听懂的方式举例：
“知道汉朝不？当初秦朝末年，天下大乱，群雄并起，还没个正经皇帝呢。”
“当年就在离咱们不远的徐州沛县，有一群泥腿子出身的人，硬是杀出一条血路，夺了天下。”
“咱们孟城离徐州不远，都算淮海人，骨子里也该有这股劲儿。”
“现在的互联网就跟秦末一样，到处都是机会，谁都有可能当互联网的皇帝！”
东子一拍大腿，眼睛瞬间亮了，抢着说道：
“汉朝！我知道！”
“汉朝的创始人是刘备对吧？带着关二爷、张飞还有赵云，在那儿桃园结义，那是何等的威风！”
东子越说越激动，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孟毅：
“孟毅……既然要打天下，那你说我是啥？我这么猛，怎么着也得是个马超级别的吧？”
“……”
郑海滨手里的馒头僵在半空。
刘招娣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差点喷出来，硬是咽了下去，呛得直翻白眼。
孟毅想喝水呢，杯子僵在了半空中。
三人看傻子一样看着东子。
这历史……直接学岔劈了，横跨了好几百年啊。
乔大虎实在听不下去了。
“啪！”
抬手照着东子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清脆响亮：
“你个没文化的玩意儿！不知道就别显摆！丢人不丢人？”
“人家汉朝的创始人是……是叫刘邦的！刘备那是三国！差着十几辈儿呢！”
说完，乔大虎一脸求证地看向刘招娣，满脸的“快夸我”：
“招娣老妹儿，我说的对不对？”
刘招娣刚想点头夸虎哥有文化。
乔大虎已经转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继续给东子科普起来：
“你给老子记住了！刘邦手下的大将，那是秦叔宝和程咬金……”
“你要干，你也得干个程咬金，那才是福将！马超算个球！”
“吧嗒。”
郑海滨手里的馒头终究还是没拿住，掉在了地上。
刘招娣张大了嘴，下巴都要脱臼了。
秦叔宝……辅佐刘邦？
这要是让历史老师听见，非得从棺材板里跳出来。
“噗——咳咳咳！”
孟毅刚喝进去的水，全喷在了地上，乐得直咳嗽。
“乔大虎……咳咳……你这……”
孟毅憋住笑，又擦了擦嘴，看着东子那一脸受教的表情，玩心大起：
“东子，你也别当程咬金了。”
“到时候你就做李逵，当咱们‘孟城文化’的黑旋风，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咋样？”
东子一听，眉头皱了起来，一脸认真：
“孟毅，你这是在逗我呢。”
“李逵我熟啊，那是《水浒传》里的人物，是宋朝的！不是汉朝的呀！这我还是分得清的！”
“哎呦？”郑海滨捡起馒头，拍了拍灰，吐槽道：“刀疤总，你还知道水浒呢？”
“废话！”东子傲然道，“我二婶子家就是梁山的，忠义堂我去过！”
说完，东子眼神灼灼地看向孟毅，问道：
“孟毅，既然我是李逵，那你以后当宋江吗？准备带着兄弟们大干一场？”
孟毅刚想给这盲流子科普一下宋江和刘邦的区别。
“不行！”斌子突然冷冷地插了一句。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孟毅：“可不能当宋江。”
“宋江那人太阴，为了自己的前程，把他那帮出生入死的兄弟最后都给卖了，甚至还拿毒酒把李逵给毒死了。”
“这当大哥的要是当成宋江，那底下的兄弟可就惨了。”
孟毅眯起眼，看向斌子。
斌子的眼神很复杂。
有忌惮，有怀疑，还有不易察觉的警告。
孟毅笑了笑，没回话。
知道斌子在想什么。
这几天自己的手段确实有点狠，无论是对付徐强还是马延贵，都透着“阴险”的味道。
这让斌子这个讲“义气”的江湖人，心里犯嘀咕了。
这时候，刘招娣实在忍不了这满屋子的历史盲了。
放下筷子，开始一本正经地给乔大虎和东子纠正，像个老师：
“虎哥，秦叔宝那是唐朝的，是李世民的手下……刘邦的手下是韩信和张良……这差着好几百年呢。”
在一片尴尬又好笑的科普声中，这顿饭总算是吃完了。
……
医院门口。
孟毅带着刘招娣和郑海滨拦了辆出租车，回学校上晚自习了。
病房里。
东子手脚麻利地把吃剩的餐盒收拾进垃圾袋，提着出门扔垃圾去了，顺便抽根烟。
屋里只剩下乔大虎和斌子。
安静下来后，斌子眉头紧锁，先开口了：
“虎哥，你真答应他了？准备把这程序卖了？”
“卖吧。”乔大虎靠在床头，叹了口气，看着天花板：
“毕竟这程序是人家孟毅写的。人家也说了，国家马上要抓搞外挂的，咱也不能顶风作案不是？”
“那你也答应跟他去开公司了？”
“嗯。”乔大虎点头，“孟毅说了，要干正经买卖。我觉得跟着他也不错，这小子脑子活，能成事。总比咱们瞎混强。”
“虎哥……”
斌子欲言又止。
看了一眼门口，确认东子还没回来，压低声音说道：
“我觉得……孟毅这小子虽然有本事，但这人太阴了，城府太深。”
“你看他对付徐强、对付马延贵那些手段……太狠了。”
“我怕他有一天，把咱们当成宋江手下的李逵，用完了就给卖了。咱们玩不过他，脑子不够用。”
乔大虎沉默了一会儿。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脑海里浮现出那天在网吧，孟毅为了护住乔妍妍，一脚踹飞大庆的画面。
“哎，斌子，你想多了。”
乔大虎摆了摆手，语气笃定：
“这小子虽然手段狠，但那是对付敌人。对待自己人，他没坏心。”
“上次曹德水来，他救了妍……救了那个女学生。还有这次我受伤，要不是他指挥，我这命能不能保住还两说呢。”
“我觉得……这人行，能处。”
“他心里有义气，只是不说。”
斌子听完，还是皱着眉：“可是……我始终觉得心里不踏实……”
“行了！”
乔大虎打断了他，显然不想再聊这个话题：
“别多想了，过几天等我出院，他要去找个大老板谈卖程序的事儿，到时候你也跟着一起去。”
斌子看了看乔大虎那坚决的态度，知道劝不动了。
他叹了口气，“行，虎哥，我听你的。你说咋干就咋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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