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坑洼不平的县城柏油路上颠簸前行，减震器发出痛苦的呻吟。
窗外的路灯忽明忽暗，把车厢映得惨白。
孟毅坐在副驾驶。
继续盯着手里的《中国科技报》，眼神阴沉。
“封杀？永不录用？”
看着报纸上那几个熟悉的大厂Logo，孟毅心里冷笑连连。
既然你们这么恶毒。
那就别怪老子把你们的锅全给砸了。
可是……干点啥呢？
孟毅闭上眼，脑海里的商业版图开始飞速旋转，筛选着2002年的黄金赛道。
做游戏？
这是暴利行业，前世他也带队开发过，轻车熟路。
但现在是2002年，硬件水平太拉胯，家庭宽带还是小水管。
想搞《魔兽世界》那种3D大作？
痴人说梦，光客户端就能把现在的猫给烧了。
搞《梦幻西游》这种2D回合制？
成本倒是不高，但开发周期太长。
美工、策划、数值平衡，光这套班子搭起来就得半年，黄花菜都凉了。
“得找个成本低、切入快、有远大前途、还能捅到这帮大厂肺管子的赛道……”
孟毅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急促。
突然。
目光落在了报纸上“企鹅公司”那只胖企鹅的图标上。
这次联合声明，这只企鹅叫唤得最凶，跳得最高。
“呵。”
孟毅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精光。
现在的企鹅，虽然靠着QQ坐拥大量用户，但还在“跑马圈地”的阶段，变现能力极差，还在亏损边缘挣扎。
他们最赚钱的增值业务还没完全铺开。
那个后来让无数青少年疯狂充钻、沉迷的“QQ空间”更是连个影儿都没有。
而在国内。
现在的个人主页、社区市场还是一片战国乱世，群龙无首。
除了几个像天涯、猫扑这样的BBS论坛，就是即将兴起的校内网雏形，全是散兵游勇。
“有了！”
孟毅猛地睁开眼，思路瞬间通透。
“老子要搞‘即时通讯+社区内容’的捆绑模式！”
“找一家快死掉的、有现成即时通讯架构的小公司，再收购一家做论坛或者个人主页的小网站。”
“把这两者嫁接起来，搞一个‘注册一个账号，通杀聊天与空间’的生态闭环！”
“现在的互联网之战，说白了就是抢人头，抢用户的注册权！”
“只要用户习惯了在我的平台上发日志、传照片、聊天，QQ算个屁！”
“到时候，老子也学企鹅以前的路子——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孟毅越想越兴奋，血液都热了。
现在正是互联网泡沫破裂后的寒冬期，很多这样的小公司都处于苟延残喘、随时准备卖身的状态，价格低得发指。
只要把手里这个外挂卖了，这笔钱绝对够收购两家这种“尸体”公司进行重组！
“不行，这事儿不能拖。”
孟毅看了一眼窗外，心急如焚。
必须马上去网吧！
登录CSDN论坛，找那帮搞技术的问问。
谁手里有这种濒临倒闭的小公司资源，或者直接把这些公司老板的联系方式弄到手，先截胡！
“师傅，俊杰网吧停一下……”
话刚出口。
孟毅感觉后背被人猛戳了一下，像被锥子扎了。
扭头一看。
刘招娣正瞪着眼睛，死死盯着他：
“去哪？你想去哪？”
“咱们快到学校了，快到晚自习的时间了！你答应我不去网吧的！”
孟毅看着这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体内的血瞬间凉了一半。
“没事，我说梦话呢。”
孟毅把话咽了回去，让司机继续开往学校。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今天正好是孙永刚值班的日子。
“嘿嘿。”
孟毅摸了摸兜里的手机，嘴角勾起一抹狡猾的笑。
让校长给自己逃课上网打掩护……
这很合理吧！
晚自习，高三一班。
日光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今晚坐班的是语文老师方雯。
虽然还没打晚自习的铃，但教室里已经安静下来了，只有翻书的声音。
方雯坐在讲台上，正在准备教案。
付权坐在第一排，手里转着笔，屁股在椅子上扭来扭去，显然有些坐不住。
现在正是他春风得意的时候，保送名额到手，也不用学习了，正闲的蛋疼。
“方老师！”付权声音洪亮地问道，打破了宁静：
“您最近有没有关注‘夏姬芭鞋’老师的新闻呀？写完《幻城》之后他怎么没信儿了？”
这一嗓子。
把全班同学的魂儿都勾起来了。
《幻城》现在可是校园里的顶流话题，谁不关心？
大家纷纷竖起耳朵，连后排的同学都抬起了头。
尤其是第二排的乔妍妍，“夏姬芭鞋”的头号迷妹。
立刻放下手里的笔，双手托腮，一双桃花眼亮晶晶地看着方雯，满脸期待。
方雯放下笔。
脸上露出神秘的、带着点小得意的微笑：
“老师今天刚看了《新华日报》的文化版块，上面发了个重磅预告！”
“报纸上说，就在X月X日！《新华日报》将会刊登一篇关于‘夏姬芭鞋’的独家深度专访！”
“到时候，这位神秘的天才作家的真实身份、创作心路，都会在报纸上彻底揭晓！大家就能知道他到底是谁了！”
“哇——！”
班里一阵惊呼，像是炸了锅。
“X月X日？”
付权听到这个日子，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激动得“噌”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带翻了书本：
“这天不就是……高考誓师大会那天吗？！”
付权双手握拳，兴奋得满脸通红：
“天呐！这也太巧了吧！天意啊！”
“当天是我们学校的誓师大会，也是‘夏姬芭鞋’老师名满天下、揭开面纱的日子！”
“而且……而且我当天还要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陶醉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天的光辉场景——鲜花、掌声、聚光灯……
“这就是缘分啊！简直就是双喜临门！”
“我觉得这是‘夏姬芭鞋’老师在冥冥之中给我的一种鼓励！是在为我喝彩！”
方雯看着付权激动的样子，也笑着附和道：
“是啊，付权。你一直把‘夏姬芭鞋’当偶像，这次你也算是跟他同一天‘金榜题名’了。这是你俩的好日子，到时候你好好发言，别给咱们班丢脸。”
“放心吧老师！我肯定好好表现！我要写一篇最精彩的演讲稿！”
付权得意洋洋地坐下。
坐下前，还不忘回头，挑衅地看了孟毅一眼。
坐在第三排的孟毅。
看着付权这副小人得志、自我高潮的嘴脸。
咬着腮帮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缘分？
鼓励？
还双喜临门？
孟毅低着头，假装在翻书，挡住自己脸上极度残忍的冷笑。
傻逼。
这是老子特意给你爷俩挑的上路的日子。
让你们在全校师生面前最风光、最得意的时候。
同样是你和你爹身败名裂、摔得最惨的时候。
笑吧，尽情地笑吧。
正想着，门口来了个老师喊了一声：
“孟毅，出来一下。孙校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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