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全班的目光瞬间探照灯一样投了过来，窃窃私语声四起。
“孙校长找他？”
“完了，这是要下最后通牒了吧？毕业证真没了。”
“看来是通知他提前卷铺盖滚蛋。”
后排的孙强紧张得嘴唇都咬白了，屁股离了座，真想跟着孟毅一起去。
到底是死是活呀？
给个准话呀！
乔妍妍和刘招娣则是担心地转过身。
乔妍妍小声叮嘱：“去给孙校长好好说，别犯倔。”
“你态度要端正！千万别像顶撞方老师那样顶撞孙校长了！听到没？”刘招娣跟个老妈子似的碎碎念。
第一排。
付权又转过头，满脸幸灾乐祸的嘲讽。
眼神仿佛在说：孙子，你的末日到了。
孟毅却嘴角微挑。
慢悠悠地站起身，理了理校服下摆。
顶着付权阴狠的注视，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孙永刚办公室。
“咔哒。”
孟毅一进来，门就被孙永刚关了个严严实实，直接落锁。
弄完这一切，迫不及待地从抽屉里又摸出一包没拆封的软中华，动作急切。
“滋啦。”
撕开封口，抽出两根。
“啪。”
火苗窜起，亲自给孟毅点上，手都有点微微发抖：
“孟……老弟，成了！”
“材料我连夜整理好了！今天，已经找了我姑父的老部下，递上去了！国家有关部门我也写挂号信寄了！”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你这边点火了！”
孟毅深吸了一口醇厚的烟气，靠在真皮沙发上，神色淡然：
“孙校长，您办事效率挺高啊。”
“放心吧。今天中午我已经把照片给新华日报寄过去了。”
“您也看到了吧？报纸上对我专访的预告都出来了。”
“看到了！看到了！”
孙永刚满面红光，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X月X号……那天正好是誓师大会。这一手‘天地同寿’，够付成海喝一壶的！”
“不，是够他喝此生最后一壶的！”
“行，那您就稳坐钓鱼台，等着看戏吧。”孟毅弹了下烟灰，起身：
“这次谢谢您帮忙打掩护，我得去网吧了，有点事儿。”
“去吧去吧！”孙永刚大手一挥，霸气侧漏：
“以后想去网吧，谁也不用打招呼，直接去！通宵也没事！”
“得嘞。”孟毅走到门口，脚步一顿。
回头看了一眼桌上这包刚拆封、只少了两根的软中华。
也没客气，回身伸手一抄，直接把整包烟揣进了自己兜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拿自己的东西。
孙永刚愣了一下。
随即哑然失笑，摆摆手示意拿走。
出了校门，孟毅直奔俊杰网吧。
推开包间门，只有斌子一个人在。
孟毅走到他跟前，兜里掏出刚顺来的烟，抽出一根扔过去：
“来根。”
斌子接过来一看，“哎哟我操？华子？还是软的？”
放在鼻子上贪婪地嗅了一口那股特殊的梅子香：“哪弄的？”
“嘿嘿，蹭我们校长的。”
孟毅掏出Zippo，刷了个刀花，“叮”地一声给斌子点上，然后坐下开机。
屏幕荧光亮起，映照着两人的脸。
转头，无意间瞥见斌子光着的左臂。
这条胳膊肌肉虬结，上面却有一个极其违和、歪歪扭扭的纹身。
是用钢笔水和缝衣针自己扎的土纹身，颜色发青，晕染得很厉害。
仔细一看，是四个拼音字母——【HXZM】。
趁着系统还在读条。
孟毅吐了口烟圈，指着他这胳膊，好奇地问道：
“斌子，你这纹身啥意思？看着有年头了啊。”
斌子正在那儿享受华子的味道，一听这话，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下意识地抬手捂住那个纹身，脸上竟然浮现出少见的羞涩和扭捏。
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蹦出一个字。
孟毅一看这副纯情少男的死样就懂了。
“肯定是哪个小闺女的名字缩写吧？初恋？”
孟毅坏笑着猜测：
“HXZM……韩熙最美？”
“不……不是……”
“胡馨最美？”
斌子急了，脸涨得通红，挠着头皮：
“哎呀不是！别猜了！都过去好多年了……”
“行了，别说了，都是老爷们，我懂。”孟毅打断了他。
看着这个在江湖上刀口舔血的汉子，竟然为了个非主流纹身这么尴尬，觉得挺有意思。
身子前倾，一脸严肃地教导道：
“斌子，不管这女的是谁。以后你要是搞对象了，或者娶媳妇了。人家要是问起这四个字母是啥意思，你可千万不能承认是前女友的名字。”
“不然这辈子，你都别想安生。”
斌子一愣，“这个纹身是……”
孟毅指了指那四个字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就告诉她，这纹的是——华夏正脉。”
“噗——咳咳咳！”
斌子一口烟呛在嗓子眼，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瞪大眼睛看着孟毅，内心对孟毅“阴险狡诈”的评价又加深了一层。
孟毅没再搭理他，熟练地输入网址，登录CSDN。
刚一登上去。
右上角的私信图标就像是坏了一样，疯狂闪烁，红点几乎要炸开。
孟毅点开一看。
好家伙，密密麻麻的一长串，瀑布似的。
一半是求技术的，剩下的几十条，几乎全是同一个ID发来的——【云卷云舒】。
这个‘事逼儿’真有毅力，前几天一直发到了今天。
孟毅从上往下翻。
最开始还是正经的：
【大神，关于那个P2P协议的握手节点，我有个想法……】
【大神，那个熊猫烧香的变种代码我研究了一下，如果加上壳会更隐蔽……】
……
但越往后，画风越歪，直接从技术探讨变成了查户口：
【大神，彭潇说你才十八岁？真的假的？】
【你到底是不是华夏计算机班的？或者是少年班的？】
【大神……我给你说个秘密……其实我也十八岁……我们同龄耶。】
【你怎么不回复我呀……你是鲁省人吗？听说你们吃煎饼？】
【大神……马上高考了，你准备去哪个大学呀？要不要来沪市？】
【我祖籍是内蒙的……住沪市……但我……可以去全国的任何大学……】
最后一条是今天下午发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大神……你什么星座的？我是天秤座……】
看着这一屏幕的私信。
孟毅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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