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
林志槐盯着天花板上发霉的水渍,心脏狂跳。
他现在累死累活接私活,一个月也就混个千把块钱温饱。
十万块!
有了这笔钱,就能把外债还了,没准还能去前妻家把孩子接回来!
“干了!这票必须干!富贵险中求!”
林志槐把烟头扔在地上,用拖鞋狠狠踩灭。
转身走到供桌前,神色瞬间变得肃穆无比。
从抽屉里抽出三根平时舍不得用的高香,在蜡烛上点燃。
双手举过头顶,对着那尊占据了半个客厅的妈祖神像,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烟雾缭绕,神像的眉眼在烟雾后显得格外慈悲,仿佛在俯视众生。
“妈祖娘娘在上,信徒林志槐给您磕头了。”
林志槐跪在蒲团上,嘴里念念有词,声音虔诚而急切:
“求娘娘保佑!保佑我这次给孟毅找到个靠谱的大金主!”
“保佑这笔买卖顺顺利利,别出岔子!保佑我也能跟着发一笔横财,赚他个十万块佣金!”
“事成之后,信徒一定给您重塑金身,换个更大的纯铜香炉!天天给您上高香!绝不食言!”
拜完,插香。
看着青烟笔直向上,没有断,林志槐觉得这是好兆头,心里踏实了不少。
转过身,一屁股坐在那把嘎吱作响的破电脑椅上。
颓废的中年油腻男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明、贪婪的网络掮客。
翻开那个记满了各种乱七八糟号码、边角都磨烂了的笔记本。
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过,筛选着目标。
“老陈?不行,这人太抠,也没那个魄力,吃不下。”
“阿彪?这孙子现在好像进去了……”
手指最终停在了一个用红笔重重圈起来的名字上——【龙哥】。
这人是福州本地低调的灰产大鳄。
手里握着好几家地下赌场和连锁网吧,据说跟东南亚那边的灰产集团也有联系。
是真正的狠角色,也是真正有钱的主儿。
“就他了!只有他吃得下!”
林志槐深吸一口气,抓起手机,按下了一串号码。
“嘟……嘟……”
“喂?龙哥吗?我是小林啊!给您修过服务器的……”
“嘿嘿,有个天大的好买卖想跟您汇报一下……对,就是最近鲁省特别火的‘传奇助手’……”
“对对对!我有路子能联系到作者!独家路子!想把源文件和核心代码全卖了……”
“您感兴趣?太好了!那我帮您约……”
闽省往北六百公里。
夜幕下的沪市,霓虹闪烁,流光溢彩。
一辆黑色的宾利雅致像条无声的深海鲨鱼,滑过繁华的霞飞路,缓缓驶向深处的法租界老洋房区。
车厢后座。
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考究的英式手工定制西装。
整个人透着一股斯文、精英,却又让人感觉阴冷的贵气。
他是云家第三代经商的子弟,云擎。
此刻,他手里拿着一部顶级的商务手机——诺基亚9210C,像个微型电脑一样的翻盖手机贴在耳边,语气如沐春风:
“李总,您太客气了。您说想成为鸿艺会的会员?”
“没问题……这点小事我来安排,我给您当介绍人……对,好办,您等我电话。”
“今天您大老远从深圳过来,行程太仓促……等您入了会,我再在里面摆一桌,好好款待您……好的,您早点休息。”
“咔哒。”
合上手机,随手扔在真皮座椅上。
云擎脸上热络的笑容瞬间消失,像是一张面具被撕了下来,变得冷若冰霜。
前排副驾上。
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戴着黑框眼镜,一身干练的商务打扮。
这是云擎的心腹——马长金。
马长金听到动静,转过身,扶了扶眼镜道:
“少爷,这李泽伟还没答应咱们入股呢?这就让您介绍他加入鸿艺会了?这小子……算盘打得够响的,这是想白嫖咱们的人脉啊。”
“嗨,这太正常了。”
云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淡漠:
“他是潮汕人,最会做买卖,不见兔子不撒鹰。他的企鹅现在处于快速扩张期,急需资金,也急需护身符。进鸿艺会,能让他快速搭上华夏的顶层关系网,他当然求之不得。”
“不过……”云擎冷笑一声:
“咱们给他提出出资一个亿,要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这小子嘴是真硬,非说只给十八,那两个点就是不松口。不好搞呀,是个硬骨头。”
“那咱们让步?”老马问。
“不让。”云擎眼神锐利,斩钉截铁:
“现在给他送钱的风投机构多了去了,咱们能进来掺一脚就已经占了先机。这事不着急,慢慢磨。等进了圈子,他会慢慢知道咱们云家的能量的。到时候,会求着送我那两个点。”
说到这。
云擎似乎想到了什么,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扶手,节奏缓慢:
“对了老马,我听说……李泽伟有个儿子?今年十九岁?”
马长金一愣,点了点头:“嗯,对的。好像是在深圳大学读大二呢。叫李……李什么来着……”
“哦?人长得怎么样?性格如何?是不是纨绔子弟?”云擎追问。
“这……我这没有详细资料。”老马扶了扶眼镜,看着后视镜里少爷一双算计的眼睛,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我明天就派人去查一下。”
“嗯,查细点。越详细越好,包括有没有女朋友。”
“少爷……”老马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
“您是不是想……联姻?把李泽伟彻底绑到咱们云家的车上?”
云擎转头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声音幽幽:
“老马,你也知道。我云擎身为云家第三代,压力大啊。”
“我大伯和二伯这两支走仕途,大伯家的堂哥在部委,二伯家的堂姐在省里,仕途上都做出了成绩,平步青云。唯独我这一支从商,到现在还没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成就,我父母也对我一直颇有微词。”
“这个时代的互联网,就是一个最大的风口,是金矿。而企鹅,无疑就是这风口上最成功的企业之一。”
“光靠股份绑定太松散了,只是生意。我得好好的把他抓手里,让他成为云家的附庸,变成家里人。”
云擎转过头,眼神里透着冷酷的决断:
“既然他有个十九岁的儿子,而云舒正好十八岁……俩人也算年龄般配,门当户对。这不正好吗?”
“嘶——”
老马听到“云舒”这两个字,头皮瞬间发麻。
“少爷,这……这恐怕不行吧……”
老马苦着脸,小心翼翼地劝道:
“您也知道,小姐她……她就不像个正常的女孩性格!”
“虽然咱们小姐长得那是万里挑一,但这性子……从小就喜欢理科,喜欢摆弄那些电脑、代码!而且还入选了国家那个什么‘华夏计算机天才班’……”
“她那脾气您是知道的,又倔又硬,认死理。您如果让她去和李泽伟的儿子联姻,搞那种商业婚姻……我怕她能把天给捅个窟窿……”
“由不得她!”
云擎脸色一沉,声音瞬间冷了下来,车厢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我这个妹妹,既然享受了云家带来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就得做对得起云家的事!这是她的责任,也是她的命!没得选!”
“至于性格……”云擎冷哼一声,一脸的不屑:
“这是惯出来的毛病!”
“老马,这样。过几天她不是要去上大学吗?”
“这次,绝对不能给她选计算机专业!哪怕她是天才也不行!玩电脑能玩出什么名堂?”
“必须给我强制学文科,或者商科!”
“少爷……”老马急得直擦汗,“这……恐怕她肯定会去太太那边,甚至去您奶奶那边哭诉……”
云擎听到这,气得一撸袖子。
车子正好驶入别墅大门,他看着那栋灯火通明的洋房,一脸戾气道:
“哭?让她哭!我还治不了她了?!”
“我一会就去她房间给她亲自谈!不,不是给她谈,是给她下命令!”
“大学她可以随便选,清华燕京复旦都行!但是想学理科?尤其是什么计算机?让她趁早死了这条心!”
云擎顿了一秒,又摇了摇头:
“不对,商科也别选了。商科女太强势,李泽伟那种潮汕家庭不喜欢,觉得不好管。”
“这些潮汕家族里挑选儿媳妇的标准都是温柔贤惠,相夫教子。”
“老祖宗说得对,女子无才便是德!”
“我准备给她选中文系,或者哲学系!让她好好修身养性,读读女德,把那身刺儿给我磨平了!别的系,想都别想!”
……
就在云擎准备回家实行“暴政”的时刻。
远在千里之外的川省,成都。
刘文斌正百无聊赖地刷着论坛。
“叮铃铃——”
桌上的手机又响了。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庄小策打来的。
又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俩人生意谈完了?这么久?看来是拉锯战啊。”
刘文斌挑了挑眉,带着几分好奇,按下了接通键。
“喂?庄娃子?谈的咋样?”
电话刚一接通。
庄小策撕心裂肺、带着哭腔和极度愤怒的咆哮声,就顺着听筒炸了过来,震得刘文斌耳朵嗡嗡响:
“刘文斌!!我日尼玛!!”
“你给我介绍的这是个什么怪物?!啊?!你是要害死老子吗?!”
“你踏马不是说他才十八岁吗?!十八岁?!”
“这踏马是十八岁能干出来的事儿?!”
“四十八岁的老江湖、老生意人,都没这小子阴!!”
“我的底裤都让他给扒干净了!!一毛都不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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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章是铺垫下一段的故事,这些配角可还喜欢吗?
你们能猜到高中故事的结尾吗?
最后祝福各位书友——元宵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