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栋大步走进礼堂，皮鞋踩得地板“咚咚”作响。
边走边对起身的张山猛做停止的手势
付成海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脑子还在惯性空转：
不对啊？按流程，如果是宣布我上任，应该是孟城组织部的人来啊。
怎么市长亲自来了？
规格这么高？
紧接着。
他的目光越过李国栋，也看到了跟在后面那位气质冷峻、不怒自威的中年女性。
这不是济宁府分管文教卫的曲副市长吗？连地级市的领导都惊动了？
难道……我的面子这么大？
陈贵军打招呼了？
这是要给我办个隆重的晋升仪式？
付成海越想越心跳加速，甚至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挺直了腰板。
准备起身迎接这泼天的富贵。
台上的付权正讲到兴头上，自我陶醉。
突然看见大门被撞开，涌进来一堆他不认识、但一看就是大领导的人。
心里也是一咯噔。
麦克风“滋”地啸叫了一下。
但是强撑着想要把稿子念完：
“我去了大学后一定会……”
李国栋走到了台下。
指着还在那儿喋喋不休的付权，一声暴喝，震得天花板都在抖：
“给我下来！！”
“这誓师大会，立刻停止！”
“当啷！”
付权被这一嗓子吼得手一哆嗦，麦克风直接掉在了讲台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整个人傻在当场，张着嘴，像条缺氧的鱼，发不出一丝声音。
台下。
孙永刚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抓着膝盖，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看着这场面，眼里的火苗子“蹭蹭”往上窜，兴奋得浑身战栗。
内心狂喊：来了！终于来了！
郑海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脸懵逼。
扒拉着孟毅的胳膊，伸长了脖子像看戏一样往前面瞅：
“哥，这些人干嘛的呀？看着好像是当官的，连校长都敢吼？”
孟毅靠在椅背上。
看着台前那乱成一锅粥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干嘛的？”
“他们是来给付权和他爹发丧的。”
“啊？”郑海滨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发丧？谁死了？”
“别问，看着就行。好戏还在后头呢。”
此时。
张山被李国栋这个手势彻底搞懵逼了，僵在原地没敢动，脑子一片浆糊。
倒是孙永刚反应神速。
“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抢在所有人前面迎了上去，双手紧紧握住李国栋的手：
“李市长！您可算来了！”
李国栋现在正在气头上，根本没心情搭理孙永刚。
直接甩开他的手，转头怒视着刚反应过来、慌慌张张跑过来的张山。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张山！你搞什么名堂？！”
“为什么手机不开机？！打你办公室电话也没人接！你这个校长是想失联吗？！想造反吗？！”
张山被骂得一哆嗦，冷汗瞬间下来了，把后背湿透。
结结巴巴地解释：
“李……李市长……今天是我们学校的高考誓师大会……我想着严肃纪律，就让所有领导把手机都关了……到底怎么了？出啥事了？”
话音未落。
一个气喘吁吁的胖子从后面挤了进来，满头大汗，那是孟城教育局的张局长。
他冲到张山面前，顾不上擦汗。
压低声音，语气却急促得像是要断气：
“老张！别问了！先把这誓师大会停了！马上散场！让学生走！”
“一会儿济宁府纪委的同志就要来了！别让学生看见，影响不好！快点！”
“啊？！”
张山和刚凑过来的付成海对视一眼。
两人眼里全是迷茫。
纪委？
这好端端的誓师大会，怎么把纪委招来了？
付成海看着台上像个傻子一样杵着的儿子，又看看这群黑着脸的领导。
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
但腆着脸凑到张局长跟前，试探着问道：
“张局长……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张局长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
冷漠、疏离，甚至带着一丝看死人的怜悯和厌恶。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跟付成海拉开了距离，划清了界限。
心里暗骂：你踏马都死透了，还不知道呢？
别溅老子一身血！
李国栋更是连正眼都没夹付成海一下，直接无视了他。
转过身，对着周围那一圈不知所措的校领导，暴躁地喊道：
“报纸呢？！谁有今天的报纸？！”
“快点！找一份今天的《新华日报》来！！”
张山和付成海还是蒙在鼓里，大眼瞪小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台下的学生和老师们看着这诡异的一幕，议论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
“这个人是比咱校长大的官吧？怎么发这么大火？”
“付权怎么被赶下来了？不演讲了？”
就在这时。
孙永刚动了。
从怀里掏出被手汗浸湿了的《新华日报》。
拿报纸的手忍不住的哆嗦。
复仇的快感在燃烧。
“李市长！”孙永刚一步跨上前，双手将报纸递了过去：
“我这有！这是今天的《新华日报》！”
李国栋一把抓过报纸。
直接甩手。
“啪！”
狠狠拍在了张山的胸口上，震得张山后退两步。
“张山！你睁开眼好好看看！”
“看看你带的好班子！看看你们一中干的好事！”
“咱们孟城的脸！让你们这次给丢到全国去了！！丢到姥姥家了！！”
张山手忙脚乱地接住滑落的报纸，低头一看。
“看人物专访板块！”李市长恶狠狠地提醒，咬牙切齿。
付成海也不自觉的凑到张山跟前，脑袋挤在一起，看向那个版面。
一行加粗加黑的大标题映入眼帘。
孟城一中的教育黑幕……
俩人迅速扫过内容，瞬间感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腿一软，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新华日报……”
“这……这……”
周围几个反应快的老师一听“新华日报”四个字，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但也意识到出大事了。
纷纷猫着腰跑出礼堂，往办公室跑去拿报纸，想看第一手瓜。
……
台下。
孟毅周围的同学也听到了只言片语，一个个交头接耳，一脸懵逼。
“新华日报？啥意思？”
“不知道啊，难道咱们学校上报纸了？”
“看这个叫唤的大官的脸色，不像好事啊……是不是咱们学校出丑闻了？”
郑海滨又拽了拽孟毅的袖子，一脸好奇：
“哥，到底发生啥了？这报纸有啥玄机啊？把他们吓成那样？”
孟毅看着台上已经乱成一锅粥的领导们。
又看了看面如土色、如丧考妣的张山和付成海。
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看看郑海滨，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疑惑的乔妍妍和刘招娣。
“海滨，跟你说个事儿。”孟毅语气轻松：
“以后啊，别花冤枉钱买《萌芽》了，浪费钱。”
“老子以后看《萌芽》，不用花钱。他们还得给我期期寄样刊。”
“啊？”郑海滨愣住了，脑子没转过弯来。
乔妍妍和刘招娣也听傻了，异口同声地问道：
“啥意思？什么叫不用花钱？”
“难道《萌芽》你定了一年的？”
孟毅整了整有些发皱的衣领。
眼神扫过台上那个还没回过神来的付权。
轻描淡写地说道：
“因为——”
“老子就是‘夏姬芭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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