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书友‘敲爱吃土豆泥’的大神认证。】
刘继祖满面红光,唾沫星子喷得老远,正做着一万五千块钱彩礼翻修大瓦房的美梦。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喘气声都没了。
一屋子人全钉在了原地,三观全都被拍的稀碎。
周围人眼珠子快瞪出来了,死死盯着这个干瘦的庄稼汉。
亲生闺女刚被查出重病,只剩一年多活头。
当爹的第一反应不是砸锅卖铁看病,也不是让闺女少遭点罪。
而是——配种换钱!
趁着人还没咽气,拿去给老光棍生儿子换彩礼。
陈桂花木在原地,呆愣愣地盯着丈夫亢奋的脸,眼神发直。
“啪!”刘继祖见自己婆娘不动弹,不耐烦地一巴掌拍在她后背上,闷响声极重:
“木头桩子啊你?!赶紧卷铺盖!一会儿就去办出院!晚走一会还得白搭一天的床位费!”
陈桂花被拍得一个趔趄,依然没出声,像被抽了魂。
乔大虎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坏人和奇葩见多了,但刘继祖这样的还是把他恶心到了。
指着刘继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放的什么屁?!招娣是你亲闺女!”
话音未落。
一道人影带着风,猛地从乔大虎身侧窜了出去。
是东子!
他红着眼,一把夺过陈桂花手里装白馒头的铝饭盒。
刘继祖还没看清来人。
“我操你妈的畜生!”
东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的低吼,抡圆了胳膊,手里的铝饭盒照着刘继祖的脑袋死死砸了下去!
刘继祖连惨叫都没喊全,当场被这股蛮力掀翻在地。
“砰!”
“砰!砰!砰!”
招招见血,毫不留手。
东子继续跨坐在刘继祖身上,手里的饭盒雨点一样疯狂砸向他脑袋。
饭盒盖子崩飞,两个白馒头和黑乎乎的咸菜丝甩得满地都是。
方正的铝饭盒,被硬生生砸成了扭曲的铁疙瘩,棱角上糊满了黏稠的血浆。
“哎哟!!啊——”
刘继祖躺在水磨石地板上,双手死死捂着满是血的脑袋,疼得来回打滚,扯着嗓子杀猪般嚎叫:
“你谁啊?!敢打老子?!救命!护士!杀人啦!”
变故来得太快、太爆烈。
乔妍妍和方老师本能地往前迈了半步想拉架。
可一想起刘继祖“配种换钱”的畜生话,两人的恻隐之心全被恶心感吞了。
打死活该!
郑海滨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病床。
他以为刘招娣会吓得尖叫,或者扑下去护着亲爹。
可刘招娣只在父亲挨第一下时,双手本能地撑了一下床板。
随即,死死咬住下唇,力道大得渗出了血丝。
她重新靠回枕头上,就那么安静地、麻木地看着。
眼睛里没有惊恐,没有愤怒,更没有心疼。
只有一滩死水。
陈桂花这才回过神,看着满脸是血的丈夫,急得直搓手。
只有小丫头刘来娣吓得哭喊着扑上去。
死命从后面扒拉着东子粗壮的胳膊:“别打我爹!别打了!”
小丫头一边哭,一边冲着走廊尖叫:“护士!快来人!打人了!”
东子膀子一甩,借着巧劲把刘来娣撇到一边,没伤着她,但手里的动作根本没停。
“老畜生!你也配当爹?!”
东子骑在刘继祖身上,变形的铝饭盒再次高高扬起。
刘继祖那颗脑袋上,早被砸出了十几个血窟窿和青紫的肉包,混着满脸的鼻血,惨不忍睹。
乔大虎虽觉解气,但真要由着东子把人打残了,东子得进去蹲大狱。
“东子!差不多行了!”
乔大虎大步上前,伸手去捞东子的后衣领,“再砸出人命了……”
手刚伸出去,半道上被人一把钳住。
乔大虎一愣,回头。
是孟毅。
他脸上挂着一层寒霜,面无表情。
眼珠子死死钉在满地打滚的刘继祖身上,像在看一具尸体。
“老弟?”乔大虎不解。
孟毅语气轻飘飘的,透着让人骨头缝发凉的残忍:
“让他打。”
“怕什么,这儿就是医院。”
“打残了,打废了,一楼就是急诊,直接推下去抢救,死不了。”
他声音里没有半点活人味儿,继续朝着东子冷冷道:
“东子。”
“别停。让这老东西再舒坦舒坦。”
“砰!砰!砰!”
病房里,铝皮砸在骨肉上的闷响夹杂着刘继祖的惨叫,刺得人耳膜生疼。
动静太大,走廊里的病人和家属全探着脑袋往这边瞅。
“干什么呢?!快住手!”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医生带着护士长和几个小护士,慌慌张张冲进409病房。
一进门,看到这满地是血的暴行,医生吓得脸色煞白。
“这里是医院!不是打架的地方!住手!”
男医生扯着嗓子大吼,但两脚却死死钉在门框边,半步都没敢往里迈。
护士长也急了,冲着走廊尖叫:“保安!快叫保安!”
几个小护士吓得捂着嘴,全缩在医生身后。
她们见惯了生老病死,但面对骑在人身上、满眼杀气、一身纹身的东子,谁也不敢上去触霉头。
此时的东子,已经彻底砸红了眼。
“当!当!”
手里的铝饭盒抡得生风,又连续猛砸了七八下。
好在那饭盒是薄铝皮压的,虽然砸在头上“砰砰”作响,但杀伤力到底不如板砖。
几下狠的砸完,原本方正的饭盒彻底瘪成了一团扭曲的废铝,边角都豁开了。
地上的刘继祖死狗一样蜷缩着。
双手死死护着脑袋,疼得满地打滚,嘴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脑袋被砸成了如来佛祖。
“呼……哧……”
东子也砸脱了力。
他停下手站起身,手里紧紧攥着那团沾血的废铝,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趁着东子停手的空档,男大夫立刻带着护士冲上去,把地上的刘继祖挡在身后。
刘继祖缓过来一口气。
他疼得龇牙咧嘴,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透过指缝,先一眼瞅见缩在旁边瑟瑟发抖的陈桂花。
一股邪火混着屈辱瞬间窜了上来。
躺地上指着陈桂花,歇斯底里地咆哮:
“死人啊你?!瞎了?!就干看着老子被外人往死里打?!你个败家娘们儿!”
陈桂花被吼得浑身一哆嗦,却还是不敢上前,只知道死死绞着衣角。
旁边的刘来娣哭着跑到东子身后,举起瘦弱的小拳头,雨点般砸在东子宽厚的背上:
“坏人!让你打我爹!打死你!”
这点力气砸在东子身上跟挠痒痒没区别。
东子根本没理会,握紧手里的变形的饭盒,准备喘匀气,推开大夫接着干。
男大夫指着东子厉声警告:“你给我退后!保安马上就到,你别乱来!”
刘继祖一看有医生护士挡着,爬起来从大夫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指着东子叫嚣:
“我想起来了!你是二妮认识的人,那天校门口就有你!你跑不了!”
“大白天敢打老子!老子一会儿就报警抓你!让你蹲大狱!”
骂完东子,刘继祖猛地转过头,肿胀的眼睛死死盯着病床上的刘招娣。
眼神里满是怨毒和嫌恶,嘴里喷出了最脏的泔水:
“你个赔钱货!丧门星!”
“你从哪认识的这种社会上的流氓?!他是不是你相好的?!是不是你在外面勾搭的野男人?!”
“你个要死的短命鬼,现在竟然指使野男人来打你亲爹?!你猪狗不如!”
这句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像化粪池里的脏水,直挺挺地泼在了病房里每一个人的脸上。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众人甚至连发火的力气都没了,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畜生?
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词,去脏自己一个快病死的亲闺女?!
乔妍妍站在床边,原本还在流的眼泪瞬间蒸发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再也顾不上什么淑女教养,指着刘继祖,声音尖锐:
“东哥!!使劲打!打死这个老畜生!”
教务处的方老师平时最注重体面,此刻也被气得嘴唇哆嗦。
她不顾一切地也指着刘继祖:
“你简直不配为人父!禽兽不如!”
郑海滨气血也涌满了脑子,直接撸起袖子,红着眼也要往上扑:
“妈的!老子今天废了你!”
“回来!”乔大虎一把薅住郑海滨的后领,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
“虎哥你松手!我要弄死他!”
“你别掺和。”乔大虎冷静的提醒:
“东子一个人够他喝一壶的。你是学生,别沾这种脏事。”
东子此时已经彻底被那句“野男人”激疯了。
他额头青筋暴起,双眼充血。
“老畜生!”
东子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男大夫,高高举起手臂,准备不管不顾地砸碎刘继祖的脑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沙哑、麻木、抽干了所有活人气息的声音,在喧闹的病房里幽幽响起:
“东哥。”
“停手吧。”
声音极轻,却有某种魔力,瞬间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东子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高举的手臂猛地滞在半空。
转过头。
病床上的刘招娣,正半靠在枕头上。
眼睛里此刻一片死寂。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麻木,静静地注视着东子。
“你把他打死了……”刘招娣的声音空洞得让人心碎:
“我妹妹和我弟弟,就没人养了。”
“别打了,来娣以后还得靠他上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