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正低头猛造羊肉的郑海滨差点喷出来,赶紧死死捂住嘴,憋得直翻白眼。
乔大虎、乔妍妍等人也全竖起了耳朵,强忍着笑看向孟毅。
面对直白的拷问,孟毅夹起一筷子羊肉在麻酱碗里滚了一圈,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放下筷子,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脸不红心不跳地摆出一副文学巨匠的沉稳架势,一本正经地开口:
“晨晨姐,这绝对是无稽之谈。”
“都是故意给我泼的脏水。”
孟毅语气要多真诚有多真诚:“《新华日报》的专访你没看?我在采访里解释得明明白白。”
“‘夏姬芭’,取自古意大利语的一个偏僻词根,代表着‘高贵、孤独且不被世俗理解’的艺术心境。‘鞋’,则象征着文学探索的脚步。”
“这是我创作《幻城》时的灵魂写照。什么‘瞎几把写’?简直是对纯文学的恶毒亵渎!”
嘶——
乔大虎、东子、乔妍妍几个人,在桌子底下齐刷刷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尤其是斌子,眼珠子都快瞪掉火锅里了。
当初在俊杰网吧,孟毅可是对着他亲口承认这笔名就是“瞎几把写”的意思!
这厮的脸皮到底是拿什么材料打的?
面对清华的高材生,居然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把这套“意大利贵族鞋”的狗屁理论搬出来,还说得比真金都真!
这演技,不去骗老太太买保健品简直屈才!
孟毅又问起关晨晨关于美工的方面,一直赞叹说她的美工技术很厉害。
饭局的气氛一直很热络。
席间。
关晨晨作为美院学子,对美的事物很敏感。
她一边跟孟毅搭着话,眼睛却时不时地往乔妍妍身上扫。
她不得不承认,这跟着孟毅来的高中女生,长得实在太勾人了。
没化妆,但那纯天然的青春劲儿和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连她个女的看了都觉得赏心悦目。
看着看着,关晨晨余光一扫,发现不对劲了。
身边那个正端着酒杯跟乔大虎称兄道弟的彭潇,一双贼眼竟然也时不时地往乔妍妍的脸蛋上瞟!
而且还不是不小心的,是跟做贼似的连偷瞄了好几眼!
好你个彭潇。
关晨晨脸上的笑意分毫不减,右手却在桌子底下悄悄摸了过去。
“哎哟卧槽!”
彭潇正举着杯子要干,大腿内侧最嫩的软肉突然被两根手指死死钳住,紧接着就是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夺命连环拧。
剧痛直冲天灵盖,差点把刚咽下去的啤酒喷出来,发出一声极其诡异的闷哼,五官瞬间扭成了一团乱麻。
关晨晨凑到他耳边,咬着牙根低吼,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杀气:
“眼珠子给你挖出来信不信?”
“看!还看!眼珠子都要镶人家脸上了!老娘就坐在这儿,当我是喘气的死人?!”
彭潇疼得直抽抽,一边在桌底下拼命扒拉女朋友的“九阴白骨爪”,一边贴着她的耳朵咬牙低声反击:
“你少在这倒打一耙!”
“你以为我瞎啊?你不也盯着孟毅偷瞄了好几回了?!”
“孟毅长得跟明星似的,又是黑客又是作家的,你是不是春心荡漾了?双标怪!”
“放屁!我那是带着批判的眼光欣赏艺术家的骨相!”
“我呸!那我也是在欣赏纯天然的美学!”
这对小情侣在桌子底下掐得你死我活,面上却还要硬绷着热情好客的假笑,场面极其诡异。
主位上的林成风,看着这俩不省心的活宝当着客人的面咬耳朵,干咳了两声打断这出闹剧:
“咳。彭潇。”
“你给孟毅说说咱们计算机系下个月要迎来的那个大宝贝。”林成风转头看向孟毅,眼神里老狐狸般的诱惑:
“孟毅啊,上面给我们清华批下了一个大宝贝,让彭潇给你介绍下。”
彭潇被点名,立马顾不上跟女朋友掐架了。
这纯种技术宅一提到硬件,两眼直放光:
“大神!国家自主研发的最新一代超级计算机——‘神威’系列的早期试验机!”
“全国目前就出了两台!一台给了中科院,另一台,直接拨给我们清华计算机系了!”
彭潇激动得连比划带说:“林教授已经向上面申请了特别权限。只要你来清华,这台超算的算力,直接向你开放跑数据!”
“那处理速度!到时候咱们坐在机房里,想黑哪个国家的服务器黑哪个!那得多爽!”
孟毅听完,捏着酒杯笑了笑。
他太清楚林成风这老小子的算盘了。
这顿涮肉,外加搬出国家级超算当诱饵,全是为了把他死死拴在清华的战车上。
“林教授,彭哥。”孟毅端起酒杯,杯口压得很低,打了个毫无破绽的太极:
“去哪个大学的事,我还得再盘算盘算。反正时间还早,不急这一时。”
“来,今天光喝酒,不谈别的!”
林成风见他口风紧得像个蚌壳,心里难免失落,但也知道这种顶级天才骨子里都傲,逼急了容易炸刺。
“成!不提了!走一个!”
这顿大酒一直喝到晚上八点多,残羹冷炙,宾主尽欢。
众人推开玻璃门走出饭店,燕京的晚风一吹,酒劲儿全翻上来了。
林成风明显是喝高了,脚底下一步三晃。
死死抓着孟毅的胳膊,满脸通红,舌头大得像塞了团棉花:
“孟……孟毅啊!”
“你是我老林……掘出来的千里马!你必须得来清华!”
“只要你点头……毕业以后,我保证!我这教授的位子……直接让给你都行!”
彭潇也喝得找不着北,打着酒嗝,整个人快挂在孟毅肩膀上了:
“大……大神!”
“千万别去隔壁圆明园……那帮人肚子里全是坏水……”
“搞文学有啥用……来咱们清华,咱们用键盘……改变世界!”
孟毅苦笑着撑住这两个醉成烂泥的家伙,转头看向关晨晨。
乔大虎在路边眼疾手快地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拉开了车门。
孟毅连拖带拽把这俩醉鬼塞进后座,对着关晨晨说道:
“晨晨姐,你送他们回去没问题吧?”
关晨晨比了个“OK”的手势,大妞脾气极爽利:
“放心,没问题的。”
临上车前,她忽然一拍脑门,满脸懊恼:“哎呀看我这脑子!今天忘了带本《萌芽》让你签名了!”
“下次出新书,必须给姐留个特签!我拿回美院宿舍好好给同学们炫耀!”
“成,没问题。”孟毅继续对关晨晨道:
“对了晨晨姐。我过阵子准备弄个产品。”
“到时候产品的美工这块我可就找你了。放心,劳务费绝对按市场最高价走。”
关晨晨一听有专业对口的外快赚,眼睛瞬间亮了,打了个响指:
“妥了!我手机号你也有了,随时联系我!保证给你画得漂漂亮亮的!”
“师傅,走着!”
出租车尾灯一闪,汇入了燕京喧闹的夜车流里。
……
回到嘉里中心酒店。
孟毅冲了个澡,把一身的酒气和火锅味冲刷得干干净净。
拿干毛巾胡乱揉着滴水的头发,趿拉着拖鞋走出浴室。
抬头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十点半。
另一张大床上,郑海滨这小子早就呈大字型摊平了,睡得死沉,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孟毅光着膀子坐在床沿上。
落地窗外,燕京CBD的霓虹灯连成一片璀璨的火海。
他毫无睡意。
脑子里全是刘莉莉的影子。
思念跟猫爪子挠心一样,在胸口一阵阵地翻腾,压都压不住。
忽然记起上一世,刘莉莉窝在他怀里闲聊时提过的一件旧事。
她读高中的时候压力大,每天深夜都会躲在被窝里听收音机。
衡水当地有个电台节目叫《午夜列车》,夜里十一点准时开播,点歌环节最火。
想到这,孟毅心头一热。
转身抓起床头的座机话筒,直接拨给大堂前台,让服务生弄台收音机送上来。
不到十分钟,黑色收音机摆在了床头柜上。
孟毅盘腿坐在地毯上,耐着性子一点点拧动调频旋钮。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滋啦”电流声,时针刚好跳到十一点整。
一个低沉温柔的女声夹着轻音乐,从塑料喇叭里飘了出来。
还真让他搜到了《午夜列车》的频段。
孟毅一把抓过诺基亚,照着广播里报出的热线号码,拇指飞快按下拨号键。
占线,重拨。
再占线,继续重拨。
足足摁了半个钟头,大拇指的关节都按酸了。
十一点半。
听筒里的忙音终于断开,变成了一道清脆的接通音。
“喂,您好。这里是《午夜列车》直播间。这位听众,请问您有思念的人吗?有想点的歌吗?”主持人的声音透着深夜的慵懒。
孟毅死死攥着发烫的手机,喉结上下滚了滚。
“主持人您好,我想点一首歌。”
“孙燕姿的《遇见》。”
“我想把这首歌,送给衡水一中高二的刘莉莉。”
孟毅没有停顿,对着话筒继续的温柔道:
“想告诉她,我已经来燕京了,正等着她。”
“这辈子,绝对不会让她再受委屈了。”
衡水一中的很多学生听到这,都对着收音机吐槽:
“咱们高二就有十五个班,叫刘丽丽的就有十几个,这个人也不说几班的?”
“就是,也不说是哪个‘丽’字,哪有这样点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