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燕京,下午的日头毒得能把人烤化。
白花花的阳光砸在马路上,泛起一层刺眼的虚影。
孟毅带着一行人推开高级饭店的玻璃门,顺着人行道朝嘉里中心走去。
一路上,孟毅走得四平八稳,可身后的乔大虎这帮人,腿肚子都在发飘。
特别是刚才在会议室里,柳瀚亲口砸出的那个天文数字——“球球”的估值能做到一个多亿!
这个数字,像一群马蜂一样在这几个土包子的脑子里嗡嗡乱撞。
东子走在孟毅左边,使劲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实在憋不住了。
凑过去,两眼瞪得溜圆:
“孟毅……”
“刚才柳大少爷说‘球球’能值一个多亿?!”东子手指着天,嗓门不受控制地直发颤:
“这……这他妈到底是真是假啊?!”
斌子跟在后头,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连连摇头:
“我看这柳大少纯粹是吹牛逼。”
“孟老弟这软件才鼓捣几天呀,就能换一个多亿?这燕京的钱这么好挣嘛?”
乔大虎迈开胖腿赶上两步,跟孟毅并肩,喘着粗气追问:
“老弟啊,那孙子说能卖一个多亿……到底有谱没谱?”
郑海滨、刘招娣,还有边上的乔妍妍,这会儿全闭了嘴。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死死黏在孟毅脸上,就等他给这个超出凡人认知的疯狂数字判个真假。
孟毅双手兜在西裤口袋里,脚下一点没停。
偏过头,扫了一眼这群被“一个亿”吓懵了的土老帽。
“一个亿?”
“闹麻了。”孟毅微微仰头,视线越过高耸入云的国贸大厦,眼底透着股生吞时代的野心:
“就这点出息?一个多亿就把你们吓尿裤子了?”
“老子可是盘算着,等咱们‘球球’的盘子做大了……”
“带你们去纳斯达克敲钟的!”
孟毅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一个亿?在纳斯达克那帮真正的资本鳄鱼面前,连个鸡毛都算不上!”
东子听完这番豪言壮语,整个人彻底懵了。
挠着头皮上的刀疤,满脸茫然地追在屁股后头:
“敲钟?!”
“敲啥钟啊孟毅?咱们不是搞高科技开公司吗?咋还要去庙里当和尚敲钟啊?”
孟毅脚下一顿,刚准备给这文盲开开窍,讲讲什么是全球最高级别的资本修罗场。
“嗡——嗡——”
裤兜里的诺基亚像催命一样震了起来。
孟毅掏出手机扫了一眼,是个完全陌生的燕京本地号。
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喂?”
“孟毅先生您好!我是光辉创投的投资总监……”听筒里立马钻出一个热情到发腻的男声,语速极快地套着近乎:
“今天在论坛上,我们对您的项目极其看好,希望能找个时间面谈……”
孟毅压根没功夫听他在这兜圈子。
毫不客气地掐断对方的话头,语气硬梆梆地砸了过去:
“我就一个条件。”
“三百万天使轮现金,换百分之三十的干股。”
“不签任何对赌协议,不让渡一丁点董事会控制权。”
电话那头的“投资总监”明显被这刀枪不入的态度噎了一下,嗓门瞬间矮了半截,透着迟疑:
“三百万?!换三十的股份……”
“孟先生,这……这价码开得太离谱了吧?”
“就眼下市场上的同类竞品来看,您这个估值……我们这边实在是没法批……”
“三百万是底价,我的底线。”
孟毅连讨价还价的缝隙都没留,直接下达最后通牒:
“同意这个盘子,再给我打电话。”
“拿不出这气魄,就别打来浪费大家的时间。”
“啪!”
没等对方再哼唧半个字,孟毅大拇指一按,干脆利落地挂了线。
东子见他挂了电话,狗皮膏药似的又黏了上来:
“孟毅,你刚才话没说完呢……那啥‘纳斯达克敲钟’……”
“到底是个啥名堂啊?”
孟毅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一边顶着毒太阳往嘉里中心走,一边用最直白的大白话,给这几个土老帽科普什么叫挂牌上市,什么叫去纳斯达克圈全世界的钱。
然而,就在这短短十分钟的脚程里,孟毅手里的诺基亚活像中了邪,疯了一样响个没完!
一个接一个的陌生号码轰炸进来。
全都是今天在国贸外场,见识了孟毅那核弹级流量后,眼红心热想跑来分杯羹的风投代表。
但无一例外。
当这帮人听到孟毅那套雷打不动的“三百万换三十、绝不交出控制权”的铁板条件后。
绝大多数人都在电话那头倒抽了一口凉气,随便找个蹩脚的借口,灰溜溜地挂了电话。
甚至,有个听口音像浙沪一带的滑头老板,见软的不行,直接在电话里撕破了脸皮:
“孟毅啊!你少在这儿死鸭子嘴硬了!”
“我刚收到风投圈里的死信儿!云家和柳家那两位活阎王,已经同时发话了!”
“这两家要联手对你下全行业的资本封杀令!”这老板的语气里透着赤裸裸的趁火打劫:
“你现在除了我,在资本圈里根本化不到一分钱的缘!”
“我呢,也不落井下石。就出一百万现金!但我必须拿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这已经是雪中送炭了,你最好掂量掂量……”
“滚。”
孟毅没等这老狐狸把屁放完,嘴里冷冷吐出一个字。
直接按死挂断键。
他太清楚这帮闻见血腥味的苍蝇打的什么算盘了。
全他妈是投机倒把的鬣狗!
想趁着自己被两座大山封杀、走投无路的时候,抄底入局。
等软件借着自己的名气一上线,捞一波快钱,这帮孙子绝对跑得比兔子还快!
连着挂断了六七个这种趁火打劫的电话,孟毅眉心隐隐作痛。
抬手捏了捏发胀的太阳穴。
云家因为自己在论坛上硬刚李泽伟而下封杀令,这事他走出国贸大门时就料到了。
毕竟云擎刚跟企鹅结盟,必须得拿他开刀立威。
但他没算到,柳瀚这投机客翻脸竟然也这么神速!
刚在会议室里掀了桌子,转头就跟云家穿了同一条裤子,把封杀令补齐了。
这两座顶级豪门的大山死死压下来,确实把燕京城里那些正规军的风投给镇住了。
这局面,让孟毅心里腾起一股燥火。
加上这闷罐子一样的天气,身上那套死贵的高定商务装此刻像块热铁皮一样糊在皮肉上,捂出了一身白毛汗。
“走,先回酒店洗个澡,把这身衣服换了再说。”
孟毅扯松了衬衫领口,招呼众人加快步子。
一行七人,顶着满头大汗,终于走进了嘉里中心吹着冷气的奢华大堂。
刚走到电梯口附近。
一个三十来岁、穿着蓝衬衫、手里攥着个黑皮包的男人,像头蹲了半天坑的饿狼,眼睛猛地一亮,直奔孟毅就迎了上来。
这人走到孟毅跟前,腰杆子往下压了压,满脸堆着讨好的油笑:
“孟毅先生!您好您好!”
“可算把您盼回来了!”
“我叫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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