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燕师大的大门口，招生办几个女老师站在常磊身后，目光齐刷刷落在孟毅身上，脑袋凑到一起，压着嗓子叽叽喳喳。
“我去，这比报纸上帅多了。”戴黑框眼镜的一个女老师先开了口，手指头偷偷往孟毅的方向戳了一下。
旁边烫着卷发的女老师接上：“没想到个头这么高，这往校园里一站，咱学校的女生还不被他迷死？”
“鲁省的个头都高。”另一个抱着文件夹的女老师点评了一句。
眼镜女老师又看了两眼，眼睛一亮：“剑眉星目的，长得跟年轻时候的朱时茂似的。”
“朱时茂本来就是鲁省的嘛。”卷发女老师补充道。
常磊已经快步上前，两只手同时伸出去，一把攥住孟毅的手。
他的手又热又潮，指节粗大，握得又紧又死，像是怕人跑了似的。
脸上堆着笑，身子往前倾，贴到孟毅耳边，压低嗓音，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
“原来六月份那个电话是你打的呀……”
“是呀常主任，我就是咨询一下。”孟毅礼貌地笑了笑：
“当时模拟考成绩不太好，我担心……”
“你现在是新概念第一，又是为国家互联网立过功的天才。”常磊直接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你就是模拟考考两百分，我们也要你！”
他的手又紧了一分，掌心的汗蹭在孟毅手背上，黏糊糊的。
孟毅被攥得手都快湿透了。
不动声色地往外抽了一下，没抽动。
常磊还在那儿激动地说着什么，唾沫星子差点溅到他脸上。
他又抽了一下，还是没抽动。
吴副主任在旁边站了半天，看着常磊副恨不得当场跟孟毅磕头拜把子的架势，干咳了一声，凑过去提醒：
“常主任，校长那边说了，让孟毅去行政楼大会议室，领导们都想见见他。”
“对对对！”常磊这才回过神来，但手还是没松：
“孟毅，我刚才接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跟校长汇报了，他高兴坏了。”
“今天正好学校召开迎新策划会呢，大部分校领导都在。”
“校长直接把校领导全叫齐了，就等你呢。”
“走，我带你去行政楼的大会议室。”
孟毅借着这个话头，加了把劲终于把手抽出来，甩了甩手指头上的汗，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那麻烦常主任带路了。”
常磊刚迈出一步，眼珠子忽然一转，又凑回孟毅身边，这回贴得更近了，嘴都快挨着孟毅的耳朵，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孟毅啊，你不知道，我今年的招生工作在你到来之前，一直是乏善可陈………”
“一会儿见了校长，你给美言几句，就当是……当初那通电话的缘分……”
孟毅听完，嘴角微微一弯。
扫了一眼常磊身后这一大帮招生办的人，这阵仗给足了自己面子。
他大大方方地笑了：
“常主任，您放心，我知道怎么说……就说您当初那通电话打动了我……”
常磊脸上的褶子一下子全笑开了，伸手就要去拍孟毅的肩膀：
“哈哈哈！果然是清华和燕大都看上的人才，一点就透！”
“走，咱们去行政楼！”
他那只手还没落下去，孟毅已经往旁边一闪，怕再被他的手汗沾上，动作自然得像只是换了个站姿。
他转过身，指了指身后站着的刘招娣和周书翰，对常磊和招生办的人介绍道：
“这两位也是今年考进燕师大的，刘招娣，周书翰。都是我同学。”
招生办的人对周书翰点了点头，客客气气地打了个招呼。
几个女老师倒是呼啦一下把刘招娣围在中间。
“啊，你就是刘招娣同学呀？”卷发女老师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拉住刘招娣的手，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孟毅就是拿出二百万救的你吧？你的故事我在报纸上读了整整两遍，你们学校礼堂的视频我也看了……真是个命苦的孩子，不过也是个自强的孩子。”
眼镜女老师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伸手轻轻拍了拍刘招娣的肩膀。
角落里一个年纪大些的女老师看着孟毅和刘招娣并肩站在燕师大的门廊下，忽然感慨了一句：
“真好。你们两个又在一个大学，这以后，肯定会成为咱们燕师大的佳话。”
刘招娣被一群老师围着又夸又拍，脸上浮起一层薄红，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孟毅转头对常磊说：
“常主任，要不先让几位老师带刘招娣和周书翰转转校园？我跟您去会议室。”
常磊立刻扭头吩咐吴副主任：“老吴，你带着几个人，带两位同学好好参观参观，别怠慢了。”
乔妍妍站在旁边，从进了校门就一直仰着脖子看燕师大的主楼，灰砖绿瓦，爬山虎铺了半面墙。
她拽了拽刘招娣的袖子：“招娣，我也跟你们一起去转转。”
斌子把车钥匙揣进兜里，默默地也跟上刘招娣他们。
郑海滨则从刘招娣手里接过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那里面装着孟毅准备跟燕师大谈判用的资料。
他往肩上一挎，跟在孟毅身后朝行政楼走去。
孟毅来燕师大的消息早就在校园里传开了。
行政楼一楼大厅里挤满了人，有系主任，有辅导员，有参与迎新的学生。
大厅的水磨石地面上人影晃动，嗡嗡的议论声从天花板弹回来，又撞到墙上。
几个女生挤在最前头，手里攥着《幻城》，封皮都被手指头捏出了褶子。
有人踮着脚尖往门口张望，有人把书举在胸前，随时准备递出去。
还有两个女生小声嘀咕着：“不知道能不能要到签名”。
而燕师大的书记乔砚舟此刻正坐在自己的奥迪专车后座上，准备参加一个小活动。
车刚开出学院路，他兜里的手机先响了。
掏出手机，屏幕上跳着“严国强”三个字。
按下接听，听筒里传来严国强压不住的激动嗓音：
“老乔，孟毅来咱们学校了……说要来咱们燕师大……那小活动先别去了……”
乔砚舟被这个消息弄得激动不已，对着手机说了句“我马上回来”，直接让秘书推了小活动，立刻吩咐司机掉头。
奥迪在下一个路口打了个弯，绕过环岛，朝着燕师大的方向驶回去。
此刻行政楼大会议室里，长条会议桌两边坐满了人。
几个副校长和各大学院的院长都在，茶已经沏了两轮。
经济学院的院长靠在椅背上，笑得脸上的肉直颤：
“给我乐坏了！你们不知道……昨天在教育部开会，刚好碰上清华的计算机系主任胡桥……”
“他就坐我旁边……”
“那老小子拍着我肩膀说，孟毅肯定去他们系，还说什么‘我们计算机系已经给他留好位置了’……”
“哈哈哈，结果呢？这大才子来咱们这了！”
分管后勤的郑校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角还咧着：
“我也是。前天开高校后勤招标会，燕大的陈副校长跟我坐一排。”
“那老家伙也信誓旦旦地说，他们文学院连迎新活动都筹备好了，还找了一大帮学生，准备开学的时候给孟毅办个作品品鉴会。”
“还说节目单都排好了。”
“哈哈哈……”
“这乐子大了去了。”
严国强坐在会议桌上首，此刻也绷不住了，眼角的皱纹全笑开了。
声音里全是扬眉吐气的痛快：“清华和燕大，脑浆子都快打出来了……”
“没想到人来咱们这了……”
“哈哈哈！”
周围的领导们都跟着严国强傻乐……
严国强笑完转头看向郑校长，语气从感慨变成了命令：
“老郑，你抓紧带人策划，开学的时候也给孟毅搞个活动。”
“声势要给我炒起来，这一波，必须把咱燕师大的名气打出去。”
“让五道口和圆明园那两家看看——”
“咱师大也不是吃素的，能引来金凤凰。”
“放心吧校长，还有十来天开学，我马上带人研究方案。”郑校长拍着胸脯应下来。
一直没开口的分管纪委的张副校长扶了扶眼镜，语气稳重了几分：
“校长，搞活动可以，但是得先搞清楚孟毅选哪个学院。”
“如果是全校范围内搞活动欢迎孟毅……舆论上恐怕不太好把控。”
“我建议先给孟毅定好学院，还是学院内部搞，这样引起的非议少一些。”
严国强听完，觉得张副校长说的没毛病，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计算机学院的院长陆家明坐不住了。
他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孟毅肯定来我们计算机学院呀！这还有什么好讨论的？”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各位，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急切：
“他是清华都抢着要的计算机天才，他做的‘熊猫烧香’，我们学院的几位教授带着研究生复盘了好几回，每一回都看得直拍大腿。”
“这种技术水准，来咱们计算机学院，我让刘院士直接带他。”
会议室里忽然安静了。
几个学院的院长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同一句话：
你陆家明倒是想得美。
文学院的张敏院长同意吗？
那娘们的泼辣性格，整个燕师大谁没领教过？
陆家明看大家都不接话，又转向严国强：“校长，您一定要把孟毅安排到我们计算机学院。”
“有这个天才的加持，我们学院可以在计算机安全攻防领域深挖下去，绝对能做到全华夏顶尖！”
严国强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先坐下：
“陆院长，你先别激动。”
“孟毅呢，不止是计算机大神也是天才作家。”
“文学院的张敏院长刚才给我打了电话，说也让他……”
陆家明刚坐下，一听这话又站了起来，目光飞快地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
张敏这老娘们不在。
皱了皱眉，正要开口问身边人她怎么没来？
此时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是自己学院一个老师发来的短信。
屏幕上寥寥几个字却让他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院长，快来行政楼一楼！”
“张敏这老娘们带了一帮文学院的漂亮女生，亲自去迎接孟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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