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明愣在原地，脑子嗡嗡响。
校长明明通知了所有院长都在会议室等着……
张敏这娘们倒好，直接带人去截胡了。
不讲武德。
这是要用美人计呀！
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冲严国强丢下一句“校长我去拉个……肚子疼……”，转身就往外跑。
陆家明带着几人冲进一楼大厅的时候，孟毅已经被围在了人群正中间。
张敏带的那帮文学院的女生里三层外三层地挤在他周围，香水味混着女孩子叽叽喳喳的笑声，把整个大厅搅成了一锅粥。
常磊在外围举着双手不停喊：
“大家别挤，大家别急！校长在会议室等着见孟毅呢！签名一会儿再签，一会儿再签！”
根本没人理他。
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生把《幻城》举过头顶，挤得脸都红了，踮着脚尖使劲往孟毅面前凑：
“孟毅，没想到你这么帅！快给我签个名！”
旁边另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被人群挤得歪歪扭扭，手上的书页都被攥皱了，好不容易挤到跟前，看着孟毅的脸忽然眼眶一红：
“‘你说，人死了以后会变成星星吗？’”
“你《幻城》里写的这句话我看一遍哭一遍……”
“我失恋那晚抱着《幻城》哭了整整一夜……”
孟毅：“这……”
一个烫着大波浪的高个子女生直接从人堆里杀出一条血路，两只手扒拉开前面的同学。
她站到孟毅正对面，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又亮又脆，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孟毅！我开学就大三了，一直没谈恋爱，一直守身如玉……”
“原来上天让我等的真命天子是你！”
此时的孟毅：“呃……”
郑海滨站在孟毅身后，看着这些大胆的学姐……
他嘴巴张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又机械地转头看了看周围那一张张兴奋得发红的脸，又转回来看着自己表哥的后脑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当红明星也就这排面了吧！
还好乔妍妍跟着招娣去逛校园了，这要是让她看见这场面……
不得当场气哭了？
外围，几个系主任站成一排，远远看着这场热闹，个个脸上都是看戏的表情。
“我去，这孟毅果然一表人才。”教育学院的一个系主任周主任拍了拍旁边同事的肩膀：
“你看文学院那些女生，全疯了。”
“这些女文青碰上孟毅这种颜值和才华双爆的，根本抵抗不了。”旁边的同事双手抱胸，摇了摇头：
“‘守身如玉’这种话都敢当众喊出来，现在的年轻人胆子是真大。”
哲学系的系主任沈怀渊站在最边上，眯着眼看着眼前这副场面，捋了捋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
他摇头晃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看穿一切的飘忽：
“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此谓之‘物化’。”
“今诸生见孟毅，犹蝶之逐花，血肉之我扑向幻象之我。”
“吾不知孟毅之为诸生狂耶？诸生之狂为孟毅耶？”
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
“《华严经》云：‘心如工画师，能画诸世间。’”
“诸生所见，非孟毅也，乃自心之投射耳。”
旁边的系主任们集体白了他一眼，都啐道：
“行了，别拽文了，矫情啥呢……”
张敏站在孟毅身侧，微微仰头看着这个年轻人，语气既诚恳又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骄傲：
“怎么样孟毅？你这个大才子，直接来我们文学院吧。”
“和这些喜欢文学的同学们一起，畅游在文学的海洋里，让华夏文学发扬光大。”
“你看看，这些同学们多喜欢你。”
孟毅被挤得后背贴上了墙，鼻子里全是各种香水味混在一起的甜腻气息。
他抬起手，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话却说得又干又紧：
“张院长……先让这些学姐散开吧……这……太挤了……让我过去吧……”
陆家明在外围再也忍不住了，扯着嗓子大喊：
“孟毅！别答应文学院！你的天赋注定属于计算机领域！搞文学有什么前途！”
张敏听到这把声音，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一半。
她转过身，目光越过人堆，准确地锁定了正往里挤的陆家明，嗓门一点不比他小：
“陆秃子，少在这瞎咧咧！搞文学怎么没前途了？”
周围文学院的女生们立刻跟上自己院长的节奏，纷纷扭头朝陆家明开火。
“就是！你们搞计算机的懂什么呀？一点不懂文学的高贵！”
“一帮臭敲键盘的，懂什么叫高端的追求嘛！”
陆家明站在人堆外头，张了张嘴，想骂回去。
但满肚子的话在这些小姑娘噼里啪啦的嘴皮子面前根本递不出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那几个计算机学院的师生，稀稀拉拉站了两三个……
人数被文学院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男生们嘴上给挂了棉裤裆似的，还嘴的勇气都没有……
外围那几个系主任看得津津有味。
“好家伙，张敏直接跟陆家明撕起来了。”教育学院的周主任啧啧称奇。
“哎呀，孟毅要是不想学计算机也不想来文学院，想来我们法学院就好了。”旁边一位系主任幽幽叹了口气：
“他要是想学法学，我们法学院的院长肯定也会上去撕。”
“废话，这种天才，哪个学院不想要？”
沈怀渊又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慢悠悠地开口：
“《金刚经》有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争得面红耳赤，不过水中捞月。”
“陆家明者，逐鹿也。张敏者，追风也。”
“鹿不可得，风不可捉，来来来，不如坐下喝茶。”
他说完瞥了旁边几眼，发现众人还是集体对他翻白眼。
他毫不在乎，又补了一句：
“《道德经》说‘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张敏和陆家明他俩，道行不够啊……”
“沈主任！”旁边一个系主任实在忍不了了：
“你别在这掉书袋了！你一直说不争，不争！”
“是因为孟毅压根看不上你们哲学这个专业！”
“但凡你们系有一丁点机会，你肯定也上去撕！”
“非也，非也！做人还是不要这么世故。”
沈怀渊面不改色地继续装逼。
几个系主任集体转过头，懒得再搭理他。
就在这时候，大厅门外忽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别挤了！书记来了！”
拥挤的人群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推搡的动作停了一拍，喧闹的声音也低了一截。
众人回头望去，乔砚舟带着秘书从大门口走进来，脸上的表情不大好看。
有人连忙把情况给他说了一遍，他听完后眉头皱得更紧了，站到人群中间，嗓门洪亮：
“都挤什么挤？这是大学，不是菜市场！”
“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围观的那几个系主任一见书记发火，互相使了个眼色，转身都散得远远的。
乔砚舟又转向张敏，语气更重了几分：
“你一个院长，领着学生在行政楼挤成这样，像什么话？把人给我散了！”
张敏被当众点了名，脸上有点挂不住，瘪了瘪嘴，挥了挥手把文学院的女生们散开。
那些女孩拎着书，一步三回头，有几个还冲孟毅使劲挥了挥手里的《幻城》，嘴里喊着“开学见”。
乔砚舟把人群驱散干净，这才走到孟毅跟前。
常磊连忙从旁边凑上来，嘴里的话说得又快又殷勤：“这位是咱们燕师大的乔砚舟书记。”
孟毅立刻伸出手，微微俯身：“乔书记，您好。”
乔砚舟一把攥住孟毅的手，另一只手也搭上去，覆在孟毅的手背上，拍了两下，力道又稳又热。
上下打量了孟毅一眼，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满意：
“果然一表人才。你不知道，清华和燕大这几天找你都找疯了。”
“走，跟我去会议室，严校长他们都在等你。”
陆家明和张敏互相瞪了一眼，同时跟了上去。
会议室的木门被推开，严国强带着一班校领导集体站起来。
孟毅挨个打招呼，欠身、握手、点头，礼数做得恰到好处，既不谄媚也不冷淡。
陆家明握住孟毅手的时候，整个手掌都包了上去。
借着握手的当口身子往前提了半步，嘴唇几乎贴着孟毅的耳朵，声音压得又低又急：
“孟毅同学，我们计算机学院都盼着你呢。”
“一定要来，来了想学什么专业你随便挑，我直接安排院士带你。”
孟毅还没来得及回应，张敏已经挤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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