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毅内心继续思考：
就算这俩人真有那个心，百分之几的股份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俩这个年代就算往大了贪……能有多少钱？
拿什么投？
“对，五十万在线之后启动A轮。”孟毅面不改色的继续回答。
严国强听完老搭档问的这句话，也立刻反应过来了。
看着孟毅，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和他身份不太匹配的、带着财迷味道的笑。
身子往前倾了倾，搓了搓手：“你这A轮打算融资多少呀？”
“我们学校呢，也有一些资金……你看，能不能……”
原来是学校想投。
孟毅松了口气。
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账。
跟燕师大绑定当然划算……
关键时刻遇到困难，有这所老校在背后站着，能解决一些问题。
而且校办产业基金持股，手续干净。
他打定主意，开口的语气又放松了几分：“校长，书记，你们知道柳家的资本吗？”
严国强和乔砚舟同时点了点头。
他们当然知道这个家族的是华夏数一数二的大资本。
“柳家的柳瀚给我这个球球估过值，说在线人数过了五十万，估值能到一亿往上。”
孟毅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说到“柳瀚”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不带半点敬畏，就像在说一个普通的投资人。
他把两只手搁在桌上，十指交叉：“我毕竟马上也是师大的人了……这样，到时候A轮不管估值涨到多少……”
“我都按一个亿的估值来算。让咱们燕师大到时候领投，拿百分之五的股份。怎么样？”
严国强和乔砚舟对视了一眼。
就一眼。
两个人都在对方眼睛里读出了同一句话：
这款球球，就算不能把企鹅的QQ杀穿，也绝对能跟它分庭抗礼。
拿出五百万搞这笔投资……到了B轮……甚至上市……
绝对不亏。
乔砚舟收回目光，对上严国强，下巴微微点了一下。
严国强立刻转向孟毅，脸上那点财迷劲儿收了回去，换成了一副正式的口吻，但也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可以，孟毅同学。我和乔书记决定，投资你‘孟城文化’的A轮。”
“不过这个事得走校委会的程序……你放心，问题不大。”
搞定。
孟毅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校长加书记一起拍了板，校委会也就是走个形式。
正事谈完，气氛一下子松快了下来。
严国强给自己续了杯热茶，端起来吹了两下，看着孟毅笑呵呵地问：
“孟毅，你既然都在做互联网创业了，那肯定去计算机学院吧？”
“那我通知小刘去告诉陆家明一声。”他放下杯子，又笑着补了一句：
“文学院的张敏和计算机学院的陆家明，都在等你到底选哪家呢。”
“刚才他俩这架势你也看见了，就差打起来了。”
孟毅摆了摆手：“校长，别让我去计算机学院。”
严国强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孟毅继续平淡道：“就这么说吧，我现在的计算机技术，全华夏任何一个教授都教不了我……”
“院士也不行。”
这话太臭屁了。
但会议室里没人觉得他在吹牛。
严国强和乔砚舟又对视了一眼，乔砚舟先开了口：“那你想去哪？文学院吗？”
“嗯，文学院可以。”孟毅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严国强一听这话，拍了下大腿：
“行！那我通知小刘去告诉张敏，你归她了，就去中文系。”
“校长。”孟毅又叫停了他，“我不去中文系。”
严国强手停在半空中。
孟毅抬起眼睛，不紧不慢地补了几个字：“让我去哲学系吧。”
“啊？”严国强的嘴张着。
乔砚舟眉头挑了一下。
郑海滨本来正低头整理文件，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
看表哥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刚刚宣布要出家的得道高僧。
“哲学系好呀。”孟毅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罕见的少年气：
“学习压力不大，作业几乎没有，逃课……不……请假也方便。”
“这样以后我要是有事需要外出，也免得让二位领导难做。”
……
行政楼一楼大厅里的人还没散干净。
几个学院的院长和副校长都走了，但张敏和陆家明还杵在楼梯口，一个靠左，一个靠右，谁也不看谁。
周围还稀稀拉拉地留了一些看热闹的系主任和学生。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刘青阳从二楼走下来，手里拿着个笔记本，脸上挂着一副连他自己都还没消化完的古怪表情。
张敏和陆家明同时迎了上去。
“刘秘书，孟毅选好学院了？”张敏抢先开口。
“是不是来我们计算机学院？”陆家明的嗓门压过了她。
周围的系主任和学生全都竖起耳朵盯着刘青阳，连外围几个本来已经打算走的人也停住了脚步。
刘青阳站在楼梯最后一级上，脑子里还揣着刚才会议室里听到的那个答案，心里一阵纳闷……
这个天才居然选了哲学系？
那个破专业有什么好学的？
每年招进来的不是港澳台混日子的留学生，就是分数刚好卡线被调剂进来的……
连愿意主动报的学生都没几个。
他挠了挠脑袋，先看向张敏：“孟毅选的是……文学院。”
陆家明愣住了。
他的脸一下子垮下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又被卡住了。
张敏带着身后几个还没走的文学院女生当场欢呼起来。
几个女孩抱在一起又跳又叫，碎花裙子和马尾辫在大厅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一团团晃动的影子。
一个烫着梨花卷的女生双手拢在嘴边，尖声喊着：“啊啊！咱们燕师大的校草以后就是文学院的人了！”
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推了推镜框，脸上带着一种预言家般的笃定：
“我不敢想，孟毅开学报到那天咱们文学院会是什么盛况。”
沈怀渊站在外围的那群系主任中间，看着这闹哄哄的场面，慢条斯理地又摇了摇头。
他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上扬，语气飘忽得像在念经：
“《道德经》有云‘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诸君争来争去，不过是一场虚妄罢了。”
旁边几个系主任又集体白了他一眼，都纷纷道 ：
“行了，别装逼了！”
“听的耳朵起茧子了！”
张敏转过头，脸上的笑还没消，看向身边已经高兴得合不拢嘴的中文系主任姜大雷，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姜主任，以后孟毅可是你的人了。你给我看好他。”
姜大雷咧着嘴，后槽牙都露出来了，脸上放着红光：
“鲁省的大作家墨言就在我们中文系，本来华夏文坛我们就少有敌手了……”
“这又来了一个天才年轻作家，也是鲁省的……”
他摊开两只手，做了个“你说怎么办”的表情，语气里的得意已经膨胀到连谦虚都懒得装了！
“圆明园的中文系以后见到我们师大中文系……”
“也得跪下唱征服……”
“哈哈哈……”
刘青阳看着姜大雷已经准备好摆庆功宴的模样，实在是于心不忍，但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了出来：
“那个……大家停一下。”他提高了嗓门，压过了周围的喧闹：
“孟毅不是选的中文系。”
大厅里骤然安静了。
张敏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姜大雷的嘴还张着，但刚才那点红光已经嗖一下从他脸上飞走了。
文学院的女生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
“不是中文系？那还能去哪？新闻专业吗？不可能吧……”
刘青阳转过身，手指头越过张敏和姜主任，朝人群中一直站在最外圈的沈怀渊指了指：
“沈主任，孟毅说，要去你的哲学系。”
所有目光齐刷刷转向沈怀渊。
沈怀渊整个人僵在原地。
两只手还背在身后，嘴半张着，刚才那副云淡风轻的世外高人表情像是被一盆凉水兜头浇下……
凝固成了一块滑稽的面具。
愣了好一会，他嘴角抖了两下，克制着没咧得太开，但没能压住。
清了清嗓子，背着手往前走了一步，下巴抬得比刚才更高了几分。
扫了一圈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系主任，又看了看已经变成了死妈脸的姜大雷，慢悠悠地开口。
语气还是那个慢悠悠的调子，但这回每个字里都带着一股压都压不住的得意劲儿：
“《庄子·逍遥游》有云——‘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鲲鹏之志，岂燕雀所能窥哉？”
“尔等争于水泽之上，吾坐于天池之畔。”
“鱼自入我池中，未争而得之，此之谓——
“道法自然也。”
他伸出两根手指整了整衣领，嘴角终于毫不客气地翘了上去：
“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啊。”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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