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到了九月十四号。
球球的程序基本成型了。
关晨晨找来的四个美工男生月初就住进了别墅,人手一台电脑,跟着开发组连轴转了十来天。
孟毅挨个看了他们做的界面设计和图标方案,还算满意。
只是对贾兆会老婆的头像稍微指点了下,修改后也给与了肯定。
这些反应已经够让关晨晨放心了。
跟了孟毅也一段时间了,知道他要是不喜欢,早就让人返工了。
从现在开始一直到上线之前,剩下的活儿就是调试和测试,找BUG,修BUG,压延迟,做极限并发测试。
孟毅订的那批服务器也快到了,就等着公司地址定下来,直接拉过去安上。
“孟总,我有个疑问。”林志槐叼着烟,两条腿翘在机箱上:
“服务器为啥不直接放托管公司?非要咱自己先调试?”
彭潇也转过头来,问了同样的疑问。
孟毅把键盘往前一推,靠进椅背里:
“这批服务器设计的最高峰值是五十万同时在线。”
“我用代码优化了数据库结构,能压到六十万。”
“托管公司那帮人水平我心里没底,万一上架的时候出个BUG他们排查不了,耽误的是咱们自己的时间。”
“上线的第一个月就是给李泽伟真刀真枪地干,不能有任何一丁点闪失。”
“一切稳定了,调试放心了再放托管公司。”
下午,‘孟城文化’的股东在别墅旁边的小屋里集合,召开第三次股东大会。
除了值班的东子,四个股东都齐了。
编外人员多了两个,刘招娣和关晨晨。
刘招娣是下午没课,直接让斌子给接来了。
郑海滨直接逃课溜来的。
屋里就一张折叠桌,几把马扎和板凳围了一圈。
关晨晨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摊,笔帽拔开,直接当了记录员。
孟毅开门见山:“明天我就带人去海淀注册公司了,准备注册两个。”
“一个是原来的‘孟城文化’,股东还是咱们五个人。”
“另外再成立一个‘孟城科技’,股东是孟城文化和贾兆会兄弟俩。”
“以后咱们做的产品都放到‘孟城科技’名下。”
刘招娣听完,眼睛亮了一下。
孟城科技是前沿公司,所有核心业务都装在这个壳子里。
但它背后的控股方不是任何个人,是孟城文化。
而孟城文化那份协议她看过,他们五个人按照33221的比例持股。
但孟毅有决定权。
说白了,还是他说了算。
两层壳子套在一起,外面的人就算想伸手,也摸不到底。
关晨晨把决议记录下来,笔头刷刷地往下走。
“晨姐。”孟毅转向她:“公司的财务,先外包给向军那个小公司。”
关晨晨点了点头,把这条也记上了。
孟毅站起来,朝乔大虎扬了扬下巴:“大虎,开车带上我和招娣去找向军。”
“我给他打过电话了,他在公司等我们。”
乔大虎撑着桌子站起来,肚子蹭了桌沿一下,桌上的茶杯晃了两晃。
他抓起路虎钥匙往外走,刘招娣合上手里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公司注册大全》,跟在他身后出了小屋。
会散了。
几个股东各自起身,关晨晨抱着笔记本继续整理会议议程,斌子回院门口替了东子的岗。
东子从折叠椅上弹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
一眼瞅见郑海滨从屋里出来,几步跨过去,一把搭住郑海滨的肩膀,往自己这边一揽:
“钢管总,咋样啊?学校去了俩礼拜,感觉咋样?”
郑海滨也把手搭上东子的肩膀,嘴一撇,满脸嫌弃:
“垃圾,破学校。哪有学习的?都他妈混。”
“上课老师在上面讲,底下趴倒一片,还有人搁后排打牌。”
“他们玩的叫什么‘敲三家’……咱也看不懂,都给儒了子似的。”
“我说你这几天怎么没事就往这跑,感情都是逃课来的?”
“嗨,根本没人管。”郑海滨摆了摆手:
“还说什么第一学期强制住校,我们宿舍有个哥们连着三天通宵不回来,宿管连问都没问过。”
“今天我也不走了,反正也没人查。”
东子眼睛一亮,胳膊一收,把郑海滨搂得更紧了:
“行啊,那你今晚替老子值班。”
“老子最近天天熬夜盯大夜,快累废了。”
郑海滨一听这话,脸立刻垮了,试图把东子的胳膊从肩上甩下去:
“东哥,我好不容易才来一趟,你就抓我当壮丁?”
“那我还不如今晚回学校呢。”
“嘿嘿,钢管滨。”东子胳膊纹丝不动,把他箍得死死的:
“被我抓到了,就别想走了。”
“哎,给哥说说,你们学校有没有漂亮妹子?”他声音压低了,眼珠子往正在上路虎的刘招娣那边一溜。
郑海滨偏过头,嘴唇贴在东子耳朵边上,也把声音压到气声的级别:
“有个学姐,大三的……长得……多是味儿百……”
“真滴假滴?”
“北北滴,学生会的,和我一个专业,叫什么……熙。”
“到底长啥样?”
“儿滴也……那长相……不比咱们天上人间见过的小闺女差……”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勾肩搭背地走到了石榴树旁边继续聊骚。
……
向军今天早上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心情就糟透了。
昨晚那场聚会喝的酒还在胃里翻腾,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坐在办公桌前发了半天呆,直到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孟毅。
他接起来,听那头说了几句……
要找他做业务,脸色才稍微缓过来一点。
挂了电话,脑子里又翻回了昨天那场聚会。
想到那个场面,牙根到现在还痒痒。
其实每次接到这种同学聚会邀请,他心里都特别抵触。
但做金融这行,能力远不是最重要的。
人脉才是。
他在心里想过无数遍,要是能重新上大学,绝不学金融。
上大学之前他把金融想象成拼专业知识的行当,以为自己学好了技术就能在大机构坐办公室。
毕业混了几年才明白,全是扯蛋。
他那些同学非富即贵。
不是父母在银行当领导的,就是家里有矿的,或者亲戚在部委上班的。
他一个工薪家庭出来的,毕业就想进大行或者大公司?
门都没有。
他记得太清楚了,刚毕业那年去工行面一个行政管理岗。
一起面的二十来个人,全是顶级学校的,人大金融的就好几个。
最后录取的是一个学旅游管理的姑娘,国内破二本,专业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
一帮天之骄子不服气,堵着领导问为什么。
工行那领导扫了他们一眼,话撂得明明白白:
这小姑娘的亲叔叔是XX上市公司的老总,能让公司把钱存到工行。
你们谁能拉来比她多的存款,这个岗立马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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