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毅从向军公司出来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往椅背上一靠，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散干净的弧度。
乔大虎笑着问道：“收服了？”
孟毅笑着对着乔大虎比了个OK的姿势：“欧啦~~”
“直接送招娣回师大吧。”
乔大虎发动了路虎，先去燕师大送刘招娣。
孟毅侧过头，对着后座的刘招娣说：“明天早晨八点，我们过来接你。”
刘招娣叹了口气：“哎呀，又得请假。明天上午是冯教授的大课，讲《资本论》呢。”
“招娣，你在学校听课不如出来跟着看，学得快。”
“你学金融的，实战比什么都重要。”孟毅把座椅往后调了一寸，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你就麻利地请假，你们经济学院我让严国强打过招呼了。”
刘招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的笑意：
“我说每次请假我们主任都那么利索，感情你直接找校长了。”
“那是。老子来燕师大，是给严国强和乔砚舟他俩长了大脸了。”
“这点小事都搞不定，要他们有何用？”
“老子还准备把书翰也捞出来给老子敲代码，学校里能学到啥呀。”
刘招娣转头对着驾驶座的乔大虎，手往孟毅的方向指了指：“虎哥，你看孟毅又吹牛逼。”
乔大虎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头的路，嘿嘿笑了两声。
笑完才开口，语气倒挺认真：
“招娣老妹，孟老弟还真不是吹牛逼。”
“你不知道，孟老弟没选学校那阵子，关晨晨的手机都给人打冒烟了……”
“全是找她打听彭潇的，想通过彭潇找孟老弟。”
孟毅又转过身，看着刘招娣，语气收了收：
“你呢，最近就跟着向军使劲学。”
“全学会了，我也就放心了。”
“以后这‘金孟’就交给你。”
刘招娣郑重的点了点头，内心想着绝对不能让孟毅失望。
路虎在燕师大校门口停稳。
这会儿不是放学的点，校门口没什么人，只有保安亭里一个大爷捧着搪瓷缸子打盹。
刘招娣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踩到地上了，又缩了回来。
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对孟毅说：“你下来一下，我有点事跟你说。”
孟毅纳了闷，看了她一眼，还是推开车门下了车。
九月的傍晚太阳还毒着，他把手搭在额头上遮了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干啥呀？有啥事快说。”
刘招娣站在他面前，嘴唇抿了又松，松了又抿。
这开学两个礼拜，来找她的女生就没断过。
目的全是一个——问孟毅人在哪，为什么没来上学，手机号多少。
还有几个胆子大的，直接把情书塞到她手里让她转交。
她当然知道乔妍妍对孟毅的心思，这些破事她真心不想代劳。
可毕竟孟毅是当事人，瞒着他不好。
在心里来来回回掂量了不知道多少遍，今天总算憋不住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叠信封，花花绿绿的，有的还喷了香水，一把塞进孟毅手里：
“你个傻大个，还没去学校呢，就有人给你写情书了。”
孟毅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叠东西，哭笑不得。
捏着这叠情书走到路边的垃圾桶跟前，手一抬，全扔了进去。
刘招娣瞪大了眼：“人家好不容易写的，你一眼都不看就扔了？”
“看啥呀？老子现在忙得脚不沾地。”孟毅拍了拍手上的灰：
“还有啥事？快说，还得回去调试代码。”
“那个……不止写情书的。还有好多女生亲自找到我打听你。”
“特别有个叫云舒的，也是你们哲学系的。”刘招娣说到这里，语气明显加重了：
“她找我至少五次了，非问我你在哪。我快顶不住了。”
孟毅把手从额头上放下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无聊的事：
“你搭理她们干嘛？就说我出家了。”
“这个叫云舒的……长得特别好看。”
“听说是香港那边留学生名额来的，家里还特别有钱。现在是咱们师大新一届的校花。”
“管她校花还是喇叭花，老子都没兴趣。”
刘招娣听他这么干脆利落地全推了，心里替乔妍妍松了一口气。
但她还有话没说完。
站在原地，手指头勾着书包带子绕了两圈，声音比刚才轻了不少：“其实……我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些的。”
“你也知道，妍妍对你……”
孟毅愣住了。
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卡了一下，刚才那股子不耐烦的劲儿忽然收住了。
刘招娣看他脸色变了，鼓起勇气替闺蜜把话问出了口：
“孟毅，你对妍妍是……”
“她可是真的喜欢你。”
“哎呀，招娣。行了，打住。”孟毅把目光往旁边一偏，手伸进裤兜里摸了一下……
空的，没烟。
把手抽出来，往路虎的方向退了一步：
“你现在跟着我创业呢，扯这些乱七八糟的干啥呀？”
“没事了吧，我走了。”
转身就往路虎那边跑。
刘招娣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声音比刚才更急了几分：
“不行，你得说清楚。你对妍妍……”
孟毅被她拽得烦了，转过身来，盯住她的眼睛，眼珠子一转：
“你还问我呢。东子对你……你怎么说？”
刘招娣的手松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答不上来。
两秒钟后她才重新盯住孟毅，语气里的急变成了恼：
“你个傻大个，我先问的你，你扯我干嘛？”
孟毅双手一摊，嘴角往上弯了一点点：
“怎么？就许你问我，不许我问你？东子可是对你——”
“你只要说，老子就说。”孟毅语气硬邦邦的。
刘招娣抿着嘴，就那么站着，一个字都不肯往外蹦。
孟毅看她这副别扭的架势，转身大步往路虎走去，拉开车门前回头甩了一句：
“行了，咱俩扯平了。”
“你不说，我也不说。”
“以后别扯这些闲事。”
拉开车门钻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乔大虎坐在驾驶位上，两只手还搭在方向盘上。
车窗没关，刚才校门口他俩的对话，他一字不落全听进了耳朵里。
看着后视镜里刘招娣站在原地的身影，又转头看了看副驾上正低头翻兜找烟的孟毅。
又想了想妹妹，他内心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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