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毅这边几个人全愣住了。
乔大虎胖脸上的弥勒佛笑意瞬间收干：“刘主任，我们想租一号楼。”
“刚才张主任已经带我们参观了，我们都很满意。”
张芸也看向刘伟，解释道：“刘主任，我刚才带他们看的确实是一号楼……”
刘伟猛地转过脸，眼刀子毫不客气地往张芸脸上一横。
这一眼的警告意味毫无遮掩：
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要把一号楼给他们了？
擅作主张，一会儿再收拾你。
张芸被瞪得脸皮一紧，心里却犯着嘀咕。
企鹅早落户中关村去了，一号楼闲着也是闲着，给孟毅他们不就得了？
反正租金照收，园区又不吃亏。
可官大一级压死人，她只能把话全憋进肚子里，低头错开了视线。
敲打完下属，刘伟重新看向孟毅。
脸上的肉挤出几分公事公办的笑，但笑意全浮在表皮，眼角连一丝褶子都没动摇：
“孟总，一号楼呢是我们双榆树的标杆项目。”
“我们是留着给有行业影响力的大厂的……”
“贵公司呢，先去三号楼吧。”
他两手在桌上一摊，做了个“请你理解”的姿势：
“你们也得理解我们的难处，我们园区刚起步，需要靠大厂来提升影响力……”
“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的企业入驻。”
刘伟这话一落地，屋里几人互相看了一眼。
关晨晨直接“腾”地一下顶开椅子站起来，手里的笔记本“啪”地拍在桌上。
盯着刘伟语气又急又冲： “刘主任，我刚才在市政楼查过登记表了，一号楼根本还没租出去。”
“我们都先到了，凭啥不租给我们？”
刘伟往椅背上一靠，指节在桌面上“笃笃”叩了两下，脸色已经沉下来了：
“不是说了嘛，一号楼是留给有行业影响力的大厂的，为了整个园区的招牌着想。”
“三号楼面积不比一号楼小，配电和网都一样的，足够你们用了。”
关晨晨气得一跺脚，高跟鞋跟磕在水磨石地面上，“咔”的一声脆响。
她张嘴还要理论，刘招娣从旁边一把死死拽住她的胳膊。
乔大虎也赶紧伸过手，宽厚的手掌牢牢按住她的肩膀。
关晨晨死死咬住下唇，把冲到嗓子眼的话生咽了下去，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
孟毅倒是稳得住。
他坐在原位，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目光没避没让，直直迎着刘伟，语气不急不缓。
“刘主任，不知道您打算把一号楼留给哪家大厂？”
刘伟斜眼扫了他一下。
心里冷哼一声，伸手探进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
没点火，就夹在指尖来回捏着转：
“你问这个干啥？反正肯定是有影响力的企业。”
“比你这初创公司名气大。”
“总有个名字吧？”孟毅没动，眼神定在他脸上没移开。
刘伟被他的视线盯得起火。
干脆把话挑明，断了这小子的念想：
“我们一号楼是准备留给网易的。”
“知道了吧？网易。”
“你说你一个草创公司，怎么跟网易比？”
孟毅眼皮微微抬了一下，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没笑出声，但这毫不掩饰的不以为然。
让刘伟听起来很刺耳。
“刘主任。”孟毅盯着他的眼睛：“我敢放个话在这……”
“我的球球只要一上线，网易还真不是对手。”
刘伟直接气乐了。
一声粗重的嗤笑从鼻孔里重重喷出来，也不掩饰了。
把椅背压得往后一仰，目光像看什么笑话一样在孟毅身上刮了两遍，摇了摇头：
“年轻人，你口气挺大呀。”
“也对，那天在国贸你比这口气还大。”
“刘主任，我建议您好好想一下。”孟毅没理他的嘲讽，语气还是不紧不慢的调子：
“我的球球一上线，一个礼拜之内，最少五十万同时在线。”
刘伟脸上的表皮笑意彻底收干了。
为了招商引资，他天天盯着几家互联网大厂的数据，心里跟明镜似的……
企鹅做了这么久，目前的最高同时在线人数也还没摸到一百万的门槛。
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一张嘴就是一个礼拜五十万。
抓起桌上那根烟，在指尖揉了个对折，话里直接带上了刀子：
“孟毅，我知道你是有些才华。”
“可你也知道企鹅做了这么久，同时在线也没到一百万呢。你这……”
后半截话断在喉咙里，但扫在孟毅身上的眼神……
就差把“你搁这跟我吹什么牛逼呢”几个大字贴在脸上了。
“刘主任不信？”孟毅还是那副坐姿，眼神定在原处，眼皮都没眨一下。
刘伟身子彻底砸回椅背里，声音硬邦邦的：
“咱们国家现在网民数量才多少？”
“你如果一上来这么短时间就能同时在线五十万，这些客户从哪来？”
“难道你打算抢企鹅的？”
“嗯，对。”孟毅点了点头：
“我这款球球就是跟企鹅对打的，抢的就是他的客户。”
刘伟这回连场面上的敷衍都懒得维持了。
直接大笑出声，笑声震得满屋子响，边笑边止不住地摇头。
看孟毅的表情，就像看一个脑子发热、张嘴就要改变世界的大学新生。
猛地从椅子里直起身，不耐烦地用捏着半截烟的手朝门外扇了扇，动作跟轰苍蝇一样：
“行了行了，抓紧让张主任带你们去办手续吧。”
“我还有事。”
关晨晨一看这跟轰叫花子似的态度，火星子直接炸进了炸药桶。
一把甩开乔大虎按在肩膀上的手，又挣脱刘招娣的拉扯。
“歘”地一声从牛皮纸袋里抽出那张园区招商文件，抖得“哗哗”作响。
白葱似的手指梆梆点着纸面上的条款，燕京大妞的嗓门脆亮扎耳，震得整间办公室嗡嗡直响：
“刘主任！你们园区的招商手册上白纸黑字写着——”
“园区实行先到先租原则，对所有入驻商家一视同仁！”
“你身为燕京的基层干部，这是明显违反园区定的规章。”
“我们完全可以去司法部门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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