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永刚听孟毅直呼付成海的大名,脸色一沉:
“孟毅!虽然你拿了新概念一等奖,是个才子。但你毕竟还是个学生!”
“妄议校领导?像什么话!”
孟毅心里暗骂了一句:装,老狐狸接着装。
不仅没收敛,他反而身子前倾,玩味地盯着孙永刚:
“孙校长,咱明人不说暗话。”
“我听说,过了这个暑假,咱们一中就要变天了。外面都在传,新校长是付成海。”
孟毅弹了弹烟灰,继续道:
“论业务,您分管教务处多少年了?这是学校的核心部门。论资历,您当副校长也比付成海早了好几年。”
“按照规矩,论功行赏,顺位接班,怎么也该轮到您坐那把交椅。”
孟毅盯着孙永刚明显躲闪的眼睛,冷笑道:
“孙校长,您这心里……就没点火?”
孙永刚被这番话震得头皮发麻。
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十八岁的高中生。
这些话,若是从某个酒桌上的同僚嘴里说出来不稀奇。
可从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嘴里说出来,太妖孽了,甚至有点惊悚。
被孟毅洞察一切的目光烤得浑身不自在,孙永刚眼神下意识地往旁边飘,磕磕巴巴地打着官腔:
“孟毅……同学,这……这都是组织的安排……身为学生,你主要的任务是学习,不要操心这些大人的事……”
“组织安排?”孟毅打断了他,语气瞬间变冰:
“孙校长,我觉得让付成海这种人当校长,对咱一中没半点好处。”
“他私底下带着他儿子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您可能不知道,但我清楚。”
“今天找您来,不止是为了您的官位,更是为了给咱们一中除害。”
孙永刚心里猛地一激灵。
伤天害理?
眯起眼,他重新审视着孟毅:这小子难道手里真有什么付成海的硬把柄?
虽然心里那团渴望权力的死灰被重新撩拨了一下,但他毕竟是在官场混迹多年的老油条。
一个学生蛋子,手里能有什么硬货?
“孟毅同学……”孙永刚稳了稳心神,决定不再接这个茬,想把话题绕开:
“现在你是新概念一等奖的获奖者,马上就是咱们一中的名人了,前途无量。干嘛非要卷进这些是非里?”
孟毅始终观察着孙永刚的微表情。
刚才提到“把柄”的时候,他眼角明显跳了一下。
孟毅心里有数了。
这老狐狸心里肯定在想:就算你有把柄又能咋样?
付成海现在背后可是省教育厅的副厅长,一般的小打小闹根本伤不了他的筋骨。
得拿点真东西出来,才能让他给自己合作。
“呼——”
孟毅又抽了一口烟,不再绕弯子:
“孙校长,还记得前阵子,我们班出过一起卷子费丢失的事件吗?”
孙永刚一愣:“知道啊……闹得挺大,后来不是找到了吗?”
“那是我给老彭出了主意,才找到的。”孟毅冷笑一声,“那天晨读,付权带头,非污蔑说是我们班刘招娣偷的,还当众搜了她的桌洞。”
“但是现在,我知道到底是谁干的了。”
孙永刚眉头皱了起来。
这事儿跟付成海有什么关系?
难道是……
孟毅看着孙永刚那疑惑的表情,“我有确凿的证据。”
“这事儿,就是付权指使我们班马延贵干的!就是为了栽赃陷害刘招娣,好把她挤出保送名单!这是刑事犯罪!”
“而且……”
孟毅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面:
“马延贵已经答应我,愿意出来指证付权。据他交代,付权当时承诺事成之后,卷子费归他,再额外加一千块钱的好处费。”
“孙校长,付权一个高中生,哪来的一千块私房钱?这里面,八成是付成海出的主意,给的资金支持。”
“啊?!”
孙永刚听到这儿,心脏“咚咚”狂跳了两下,手里的烟差点掉了。
付成海指使儿子,儿子指使同学,去陷害竞争对手?
这要是坐实了,这可是惊天丑闻啊!
脑子飞快转动,瞬间联想到了这两天发生的事。
付权带着马延贵来举报孟毅通宵,这是要把孟毅往死里整。
原来如此!
这是双方斗法斗出火来了!
不死不休啊!
怪不得孟毅今天敢闯进办公室给自己“送礼”,是来找自己结盟的!
孙永刚心里盘算着:
既然你想报仇,那就报仇呗。
但是……仅凭马延贵一个学生的口供,顶多也就是把付权拉下马,毁了他的保送名额。
想要凭借这个扳倒付成海?
难!太难了!
人家上面有陈贵军保着呢!
这把火烧不到老子身上,顶多烧死个儿子。
不过,能搞黄付权的保送,恶心恶心付成海,倒也不错。
想到这,孙永刚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些,露出一种玩味的、老谋深算的笑意:
“孟毅……同学。”
“如果这事儿真是付权干的,性质可就变了。那他的人品就有重大缺陷,肯定不符合保送的‘德智体美劳’标准。只要证据确凿,这名额……肯定得追回。”
孟毅看着孙永刚那副“我只负责秉公执法”的虚伪表情,内心骂了一句:老阴逼。
想拿我当枪使,自己躲在后面看戏?
孟毅又抽了一口一支笔,把烟头狠狠掐灭在烟灰缸里,直到火星彻底熄灭。
“孙校长,您是聪明人。”
“您也看出来了,这次马延贵举报我,是付权这孙子指使的。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谁咬我一口,我就得撕他一块肉。”
“不止要搞掉付权,我还要把他那个当副校长的爹,一块儿拉下马。”
孙永刚看着孟毅,心里暗暗摇头:
还是太年轻啊。
你以为官场是过家家?搞掉付成海?你在说胡话呢?
人家教育厅的副厅长同学是摆设?
孟毅敏锐地捕捉到了孙永刚眼底一闪而过的不信和轻视。
他不慌不忙,撕开了最后的窗户纸:
“孙校长,我知道您在想什么。”
“您觉得,光凭马延贵这张嘴,顶多搞掉付权,根本伤不到付成海的根基。毕竟他在教育厅有老同学罩着,对吧?”
孙永刚没说话,算是默认了,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
这小子连付成海的关系都打听到了?
孟毅嘴角微扬,“那如果……我还有别的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