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师和乔妍妍一左一右扑了上去，伸手就去掰刘继祖那只死死钳住人的胳膊，齐齐冲他喝道：
“放开！”
“撒手！”
刘继祖被两人一扯，偏头扫了她们一眼，先是一愣，随即觉得有些眼熟。
很快，就想起来了。
上次在医院里，好像也有这两女人。
想到这儿，非但没松手，反而五指一收，抓得更紧了几分，眼神发狠，冲着两人吼道：
“你们俩算干什么的？我管我自己闺女，轮得到你们插手？”
乔妍妍和方老师咬着牙，手上继续使劲。
可终究力气差得太远。
刘继祖胳膊一绷，青筋都鼓了起来，硬是把两人的力道全顶了回去。
任她们怎么掰、怎么拽，手都像焊在刘招娣胳膊上似的，纹丝不动。
这一下，场面更乱了。
原本还站在外围看热闹的人，一见真动上了手，立刻全往里挤。
人群一层压着一层，脚步声、喊声、惊呼声混在一块，整个礼堂乱成了一锅粥。
郑海滨原本还在人群外头，见刘继祖真敢对刘招娣下手，脸色当场就变了，连忙低着头往里钻，直奔刘继祖身后挤去。
另一边，孙永刚和张局长也看见了这边的动静。
两人本来还在旁边帮着维持秩序，这会儿一见刘继祖竟然要当众强拽人，顿时也顾不上别的了，连忙快步赶了过来。
走到近前，张局长压着语气劝道：“刘招娣父亲，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手，别动手。”
孙永刚也沉着脸开口：“先把手松开。这么多家长看着呢，你这样像什么话？”
就在这时，彭国庆也从人堆里挤了过来。
他手里还捏着那张志愿表，额头全是汗，脸上的急色根本遮不住，冲着刘招娣连声催促：
“招娣，你先把志愿填了，填燕大考古系，签了，先签了再说，别惹你父亲生气。”
刘招娣听得心里发冷，眼眶子瞬间红了。
抬起头盯住彭国庆，声音不高，却硬得像石头：“我不签！”
这三个字一出口，刘继祖脸上的横肉一抽，整张脸更狰狞了。
猛地一拽刘招娣的胳膊，把人往自己这边狠狠一扯，咬着牙骂道：“你不签？你他妈敢不签！”
话音刚落，手上又加了把劲，粗暴地把刘招娣往桌子那边拖，分明是想直接把人按到桌前，强行把志愿填了。
这一幕，看得周围家长脸色全变了。
刚才还只是皱眉议论，这会儿是真忍不住了。
“你把孩子都抓疼了，快放开！”
“有你这么当爹的吗？还动粗！”
“哪有这么逼孩子填志愿的！”
“这还是亲爹吗！”
一时间，四周彻底炸锅。
人群推推搡搡地往里涌，声音一层压一层，整个礼堂的空气都被挤得发烫。
有人踮着脚往里看，有人扯着嗓子劝……
场面乱得几乎站不住人。
刘招娣被拽得身子都歪了，胳膊疼得要裂开，额头上都渗出了汗。
她一边拼命往后挣，一边咬着牙喊道：“刘继祖，你给我松开！我死也不签！”
“想死？”刘继祖眼神发狠，嘴角都扭了，“那也得签完再死！老子还治不了你了！”
乔妍妍和方老师还死死拽着他不放。
两人都已经使尽了全力，手背都绷白了，可刘继祖蛮劲一上来，她俩到底是女性，还是压不住。
眼见单凭一只手拖得不顺，刘继祖脸色一沉，眼底的凶光更重了。
下一秒，他肩膀一晃，准备腾出另一只手，也朝刘招娣抓过去。
那只空着的手才刚抬起来，五指张开，眼看就要抓到刘招娣另一边肩膀——
半空中，手腕被人一把扣住。
这一扣，来得又稳又准。
刘继祖动作一滞，愣了一下，随即扭头看去，正对上一张还算和气的脸。
来人竟是周书翰的父亲，周开明。
周开明鼻梁上架着眼镜，看着斯斯文文，说话也不急不缓：
“刘招娣父亲，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你看看，把孩子抓成什么样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还算客气，明显是在给对方面子。
可扣着刘继祖手腕的手，力道却一点都不客气。
别看周开明是教书的，身板看着也不算壮实，可真把力道压到手上，却异常扎实。
几根手指死死扣住关节，捏得刘继祖腕骨生疼。
刘继祖脸色当场就变了。
本来就被周围人指指点点，心里的邪火早压不住了，这会儿见一个外人居然也敢上来拦自己，怒气蹿得更高。
呲着牙就冲周开明骂道：“你个臭教书的！我管我自己闺女，有你什么事？给老子松开！”
这话骂得又冲又横，半点情面都没留。
周开明显然也没想到，自己已经够客气了，对方居然是这么一副滚刀肉的德性。
镜片后的目光微微一沉，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而就在他身后，周书翰正好把这句“臭教书的”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那张胖脸“腾”地一下就涨红了。
先前看刘招娣被硬拽，心里就已经急得冒火，这会儿又见自己老爹好心上去拦人，非但没落一句好……
反而被对方劈头盖脸骂了一通，胸口的火顿时蹿到了脑门。
周书翰一撸袖子，咬着牙就想往上冲。
一来是想把刘招娣从这个疯子手里扯出来，二来也是少年心气上头，想替自己老爹把这口气给找回来。
这一来，前头几个人几乎已经缠成了一团。
外头的人根本看不清里面到底什么情况，只能听见里头一阵高过一阵的吵嚷和惊呼，于是越发拼命地往前挤。
外围的孙强踮着脚，伸长了脖子一个劲往里看，嘴里还不停喊着“让让！让让！”。
他也想挤过去把刘继祖拉开，给刘招娣解围。
可人实在太多了。
孙强别说往里冲，连半只脚都塞不进去，只能在外圈急得直冒汗。
也就在这时，正准备往前扑的周书翰，感觉后背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他一怔，回头看去。
站在他身后的，正是郑海滨。
郑海滨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压低声音，简简单单说了一句：
“书翰，边上让让。”
周书翰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赶紧往旁边闪出一个身位。
这一让，位置刚刚好。
郑海滨不偏不倚，正好站到了刘继祖正后方。
一句废话都没有，抬腿就是一脚。
这一脚又快又狠，结结实实踹在了刘继祖后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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