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嗷”的一声。
声音尖得被生生掐出来一样，下一秒，惨绝人寰的叫声就在礼堂里炸开。
刘继祖整个人像是突然通了电，身子猛地一抽，腰当场弓了起来，脸色也在瞬间由涨红变得煞白，眼珠子瞪得都快凸出来了。
原本死死抓着刘招娣的手，也跟着一下松开。
嘴巴张得老大，双手几乎是本能地捂向下身，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尖得不像人声。
这一脚，来得太突然，也太狠了。
刚才还乱哄哄的人群，竟硬生生被他这一嗓子给震安静了。
而在半分钟之前。
礼堂外。
《齐鲁晚报》驻济宁府的记者老王，正带着摄影师小杜在校园里拍素材。
两人刚拍完教学楼的外景，镜头还顺着楼体往上缓缓扫了一圈。
盛夏的太阳毒得厉害，把墙面晒得发亮，操场边零零散散站着些家长和学生，空气里都透着燥热。
老王嘴里叼着根烟，没点着，只夹在指头里比划着，冲小杜说道：
“一会儿学生填完志愿从礼堂出来，再抓几个镜头。情绪得拍出来，画面也得撑满。”
小杜扛着摄影机，累得直咧嘴，忍不住抱怨：
“王哥，咱俩其实该去任城的。今年济宁府的高考第一在任城。”
“这孟毅也没回孟城，咱们来这八成拍不出什么水花。”
“可不是嘛。”老王也是一脸懊恼，抬手拍了拍自己脑门：
“原本还以为孟毅能回来，想着堵住他做个专访，这期版面肯定能起量。谁知道那小子直接去燕京了，压根没回孟城。怪我，消息没打听准。”
小杜撇了撇嘴：“哎！白跑一趟。”
老王刚想再说两句，忽然，礼堂方向猛地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隔着老远都听得人头皮一麻。
老王和小杜同时一个激灵，齐刷刷转头望了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不用开口，就都意识到——里头出事了。
“快！过去看看！”老王脸色一变，提着话筒拔腿就朝礼堂冲。
小杜也顾不上抱怨了，抱着设备紧跟着狂奔。
两人一路冲到礼堂门口，还没来得及挤进去，迎面就撞上了惨叫声。
声音又尖又惨，带着疼得打颤的哭腔，在礼堂里来回撞。
“哎哟，哎哟，疼死我了！”
人群中央，刘继祖正死死捂着自己的裆部，腰弓得像只大虾，脸都扭成了一团，疼得站都站不稳，一边原地打转一边叫骂。
“妈了个逼的，谁踢的我滴J嘎子！”
他捂着裤裆，猛地转过身，又转回来，脚下乱挪，在人堆里胡乱找凶手。
可这会儿礼堂里人挤人，人贴人，前头后头全是晃动的人影，乱得跟开锅似的。
刚才那一脚来得又快又阴，刘继祖疼得眼前发黑，根本没看见究竟是谁踹的。
只能一边倒抽凉气，一边红着眼睛来回扫。
其实不少人都看见了。
就是郑海滨下的脚。
可大家心里都门儿清，刘继祖这人压根不是个东西。
大庭广众之下骂自己的闺女，嘴里还一句比一句脏，活该挨这一脚。
于是看见的人都默契地不吭声。
有的别过脸装没看见，有的抿着嘴强忍笑意，还有几个干脆抬手捂住了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憋得脸都发红了。
他们看着刘继祖捂着裆部，无头苍蝇似的在人群里乱转乱找，越看越滑稽。
就在这时，郑海滨竟主动又挤了过去。
他脸上装得一片关切，伸手就去扶刘继祖，声音还放得挺贴心。
“刘叔，怎么了嘛？没事吧？”
刘继祖这会儿疼得满头是汗，眼前一阵阵发花，见居然还有“热心人”凑上来扶自己，心里竟莫名生出几分感动。
一把攥住郑海滨的胳膊，整个人半挂在他身上，疼得喘着粗气道：
“没事……孩来……”吸着凉气继续问郑海滨：
“看到是谁踹了叔滴J嘎子不？给我说，我弄死他！”
郑海滨眼珠子一转，脸上却是一本正经的模样。
他故意把头凑近些，压低声音，贴着刘继祖耳朵说道：“刘叔，我瞧着，好像是招娣的班主任下的脚。”
说着，还朝前头拿着志愿表的彭国庆努了努嘴。
“就那个拿表的。平时他不是最看重招娣嘛？刚才估计看你逼她，心里不痛快，所以偷偷下了黑脚。”
刘继祖疼得脑子快拧成一团了，听完先是一愣。
可愣过之后，又觉得不对劲。
刘招娣的班主任，不是一直站在自己这边的吗？
刚才明明还是彭国庆催着刘招娣赶紧签志愿，还劝她别惹自己生气。
逻辑一时间卡住了。
刘继祖皱着一张扭曲的脸，抬头看了一眼扶着自己的郑海滨。
只这一眼，脑子里闪了一下。
这张脸，他见过。
上次在医院，这小子也在。
刘继祖瞬间反应过来，眼里的痛和怒一下搅到了一起，脸色顿时变得狰狞无比，抬手指着郑海滨就骂：
“是你！刚才是不是你小子踹地我？！”
郑海滨往后退了半步，脸上却还挂着笑，既不承认，也不慌张。
刘继祖一看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直接炸了。
“你个小逼崽子，我弄死你！”
抡起胳膊就要往郑海滨身上扑。
可人还没扑出去，旁边的周开明和周书翰父子俩已经同时冲了上来，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他的胳膊。
周书翰原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手上抓得格外狠，胖脸都绷紧了。
周开明也是沉着脸，手上再不留情，直接卡住刘继祖的手臂关节，生怕他再发疯。
旁边几个家长的父亲，见状都看不下去了。
原本大家还顾着场面，不愿意真掺和进别人家的事里，可眼见这人又骂又打、越来越不像话，谁心里都生出了厌恶。
“拉住他！”
“别让他再动手！”
更多男家长纷纷挤上前来。
有人扯肩膀，有人按胳膊，有人干脆直接堵到前面去，把刘继祖整个人死死围住。
转眼间，他就被众人拽得结结实实，身子都转不开了。
他脚下乱蹬，脖子青筋暴起，还是不肯消停，冲着郑海滨那边破口大骂：
“你们松开老子！他踹老子的J嘎子！让我弄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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