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伟听着云擎的低吼，脸色当场变了。
猛地转头，死死盯向台上。
此时的孟毅站在聚光灯下，正对着台下黑压压的观众席侃侃而谈，语气四平八稳。
身后巨大的投影屏幕上，“12:00 上线倒计时”的红色数字，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柳瀚和崔明浩此时碰了个眼神。
崔明浩后槽牙咬得咯吱响，压着嗓子骂道：“少爷，这小子满嘴跑火车！”
“上次他亲口跟咱们说的是国庆节上线……”
柳瀚没接茬。
视线又落在李泽伟和云擎身上。
只见云擎的脸此刻铁青一片，上半身几乎倾斜到李泽伟身上。
嘴唇贴着对方耳畔正在快速说着什么。
而李泽伟的肩膀，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柳瀚将这两人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脑子里闪过猜测。
看这俩人的反应………
难道他们也不知道球球上线的时间？
柳瀚的身子缓缓靠进椅背，脑子里闪过不确定的推测：
难不成……这小子……
把所有人都耍了？
……
与此同时，云擎的声音彻底压不住了， 语气又急又硬：
“李总，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现在，立刻，把新版本切上去！”
李泽伟额角的薄汗瞬间渗了出来： “云少，不行！”
“还有两个模块没完全跑通，高并发的延迟数据全是红灯！”
“这个时候强制热更新上线，严重影响用户体验……”
“我他妈不在乎什么狗屁用户体验！” 云擎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他脑子里此刻翻腾的，是一笔要命的账。
云家砸下重金，跟华尔街那帮投行签的企鹅融资对赌协议，是有严格的时间窗口的。
企鹅的估值对标和发版节点，白纸黑字全卡在条款里。
如果今晚让球球抢先带着QQ没有的跨时代功能亮相，直接把企鹅的估值砸出一个大坑。
引发的雪崩，绝对不是他云擎一个人能扛得住的！
整个云家的资本布局都得跟着伤筋动骨！
云擎一把死死攥住李泽伟的小臂。
五指如同铁钳一般发力，生生把李泽伟攥得整个人往他这边侧倒了半寸。
云擎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已经剥离了商量，变成了赤裸裸的资本命令：
“李泽伟，你给我听好。你现在，马上把新版本推出去。”
他松开手，手指隐蔽地指向台上的孟毅：
“你不是说，孟毅的源代码还没经过优化，更垃圾嘛。”
“你只要比他稍微强一点，就够了！”
云擎的眼神冰冷到了极点：“我要的不是体验，是估值。”
“如果让球球抢先上线，QQ的估值立马就会跳崖。”
“这笔损失，你，承担得起吗？”
李泽伟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云擎的话，字字诛心，每一句都砸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云擎说得对。
QQ能有今天跑马圈地的速度，烧的全是背后大资本的钱。
拿了资本的钱，就得当资本的狗，按他们的规矩来。
李泽伟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
没有再反驳一个字。
动作极快地从西装内兜里掏出手机，翻开盖子，直接打给了远在深圳总部的谢总。
电话刚通，李泽伟压低声音，直接下达了死命令：
“老谢。不管用什么方法，新版本现在立刻更新。”
电话那头，老谢惊愕的喊声大到连旁边的云擎都听得一清二楚：
“现在？！可是总裁，延迟的问题——”
“老谢，别管了。”李泽伟把听筒死死压在嘴边，每个字像是咬碎了牙往外挤：
“如果让球球带着那些功能抢先公测，我们就彻底陷入死局了。”
“你也知道，咱们和华尔街那边的对赌……”
他把后半句话掐断了。
电话那头的老谢沉默了两秒，随即什么都明白了，只剩下一声沉重的叹息。
李泽伟抬起手腕，扫了一眼江诗丹顿的表盘。
指针正指向八点五十八分。
“马上九点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酷：“九点十分。全网强制更新，准时推出。”
挂断老谢的电话，李泽伟连口气都没喘，迅速拨通了公关部负责人的号码。
这一次，语速更快，如同在背诵一份早就演练过无数遍的绞杀方案：
“计划提前……立刻启动应急预案。”
“现在，马上对外发布公告。标题就用原定的那个，指控孟毅剽窃我们未上线的内部版本。”
“把全网的热度给我炒到最高，我要在五分钟内，看到所有门户网站置顶这条新闻！”
公关部干净利落地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坐在云擎身边的云舒，把自己大哥近乎逼宫的操作，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看着云擎铁青的侧脸，又看了看李泽伟额角亮晶晶的冷汗。
嘴唇颤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把冲到喉咙口的话死死咽了回去。
原本想质问，到底是谁出卖了孟毅。
但看着这两人拼命的狠厉模样，不敢问了。
……
此时台下热烈讨论着球球：
“十二点？！老子今晚不睡了！我倒要看看这球球到底有多牛！”
“如果真有他演示的那些功能，我明天就把QQ卸了！”
讨论声、叫好声、口哨声搅成一团……
主持人见状，赶紧从侧台快步走上来，连连压手示意全场安静。
按照大会的既定流程，现在进入长达半个多小时的主持人采访和媒体提问的时间。
晚上九点半左右，将开始最后的奖项评选。
但在座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今晚的一等奖百分百是燕师大孟毅的囊中之物。
剩下的一众名校天之骄子，全成了争第二的陪跑。
主持人极具职业素养，先是对着孟毅大加赞叹，称这款软件在高校创业大赛历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
随后抛出了一些关于球球的技术细节问题。
孟毅手握麦克风，对答如流，语气极为谦逊。
见技术问题聊得差不多，主持人顺势将话题引向了他本人：
“孟总，台下的观众和看直播的网民，都对您个人非常好奇。”
“您是哪里人？《幻城》是在什么契机下创作的？”
“还有那场轰动全国的中美黑客大战……”
孟毅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挨个做了解答。
主持人看气氛热烈，又抛出了那个全网都好奇的问题：
“很多人在网上说，您笔名‘夏姬芭鞋’是在搞恶作剧，请问到底是……”
孟毅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把付权当初说的的那套又背了一遍。
台下很多人不买账。
很多人笑着骂出声：“这孙子绝对是在搞恶作剧，还搁这儿拽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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