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主持人串场的这十分钟里。
媒体区早已炸开了锅。
霍婷把记者专用的速记本架在大腿上，圆珠笔在纸上飞快地划着。
勾勒着待会儿提问环节要甩出的辛辣问题。
她连明天的头条标题都想好了：《东方新社交的怪物——球球》。
周围的同行也都跟打了鸡血一样，个个摩拳擦掌。
还有几个带着厚重笔记本电脑的记者，直接盘腿坐在墙根的网络接口旁，通过网线不停地刷新着网页。
华夏证券报的一名戴眼镜的女记者，正蹲在墙角刷着网页。
手指在触摸板上机械地滑动了两下，动作突然僵住了。
屏幕上，一行血红色的加粗大字标题……出现在了企鹅官网首页的正中央。
女记者的嘴巴一点点张大。
她飞快地扫了一遍，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逐字逐句地重读了一遍。
下一秒。
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连膝盖上的灰都顾不上拍，踩着高跟鞋“劈里啪啦”地穿过拥挤的媒体区。
一把死死拽住霍婷的胳膊，将电脑屏幕猛地转到她面前。
霍婷低头看了一眼。
整个人瞬间傻了。
她反拽着那个女记者，不管不顾地挤回墙根的网线接口旁。
弯下腰，死死盯着那篇刚发布不到两分钟的官方公告，从头到尾连看了两遍。
企鹅发布官方公告的消息，在媒体区传染得比病毒还要猛烈。
越来越多的记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向那几台联网的笔记本电脑。
前排的人还没看完，后排已经有人急得踮着脚尖大喊：“写的什么！到底写的什么！”
看完公告的人，脸上无一例外，全浮现出了同一种表情——极度的亢奋。
那是纯粹的、出于职业本能的、嗅到惊天火药味后的狂热。
刚才球球的新功能发布，充其量只是一场震撼的科技新闻。
但现在，企鹅官方直接下场，发文实名指控孟毅剽窃核心机密！
这热度，这性质，比刚才的技术发布会还要爆炸十倍！
原本准备提问的记者们集体倒戈，纷纷翻开笔记本，近乎疯狂地涂改着提问提纲。
一时间，纸笔摩擦声响成一片。
霍婷猛地直起腰，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射向台上。
台上，孟毅还在游刃有余地回答着主持人的八卦问题，表情自然，语速平稳。
对即将来临的惊天风暴一无所知。
但霍婷没有注意到。
媒体区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名孟毅早早安排好的内线记者，正隐蔽地朝台上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孟毅极快地收回目光。
抬起手，拿过演讲台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将一切情绪完美地掩盖在了瓶身之后。
“孟毅同学。”主持人恰好问到了最后一个串场问题：
“当初清华和燕大为了抢您，可是闹得沸沸扬扬。您最后为什么独独选择了燕师大呢？”
孟毅放下矿泉水瓶，清了清嗓子。
随后，对着燕师大就是一顿滴水不漏的“彩虹屁”输出。
从百年名校的底蕴，夸到校长书记的平易近人，再感谢哲学系老师和同学的热情包容。
一番话讲得极为体面，既给足了母校面子，又不显得刻意逢迎。
高校贵宾席上。
严国强双手交叠放在圆滚滚的肚子上，整张脸红光满面，像喝了二两假酒。
嘴上却还故意朝着清华和燕大校长的方向连连摆手，声音拿捏得刚好够那两边听见：
“哎呀，这孩子，吹过了，吹过了哈。”
“我们师大还是跟清华、燕大没法比的。底子薄，没法比啊……”
可眼角那两道得意的笑纹，都快挤成一把展开的折扇了。
清华的陈校长和燕大的庄书记，一人飞出一记眼刀，同时恶狠狠地剜向严国强。
就在这时。
清华陈校长的随行秘书，弯着腰，沿着会场边缘的阴影小跑过来。
一把捂住嘴，贴到陈校长耳边低声急语了几句。
陈校长听完，当场愣住。
身子猛地往后一仰，转头死死盯着秘书： “你说什么？！企鹅发通告了？！”
“说孟毅抄袭？”
陈校长秘书使劲点了点头：“校长，真的。”
“企鹅官方公告，说他们新版本里也包含了孟毅刚才展示的那些功能，而且说就现在马上发布。”
同一时间，燕大庄书记的秘书也从另一侧通道赶过来，俯下身把同一件事报告给了庄书记。
贵宾席上越来越多的人接到了消息，高校的领导们开始交头接耳，往严国强和乔砚舟这边频频张望。
严国强的秘书刘青阳是跑着过来的。
他额头上全是汗，也顾不上擦了，直接挤到严国强和乔砚舟中间。
两只手一边一个扒住两位领导的肩膀，压着嗓子把企鹅发布公告的事倒了个干净。
严国强和乔砚舟对视一眼，俩人全傻了。
今天上午他俩去双榆树参观的时候，孟毅只给他们看了产品的部分功能，球球空间也没说。
终极的计划根本没跟俩人说。
同样傻眼的还有晋省商会那边。
刚才孟毅在台上把球球的新功能逐个展示完的时候，贾兆会和贾兆光兄弟俩在商会会场直接哈哈大笑。
钟天民直接当场表扬，说贾家俩兄弟这笔投资太厉害了，三百万直接投到了个独角兽。
而且说副会长要的就是有这样目光的人……
贾兆会笑得合不拢嘴，嘴上说着哪里哪里运气好。
而此时的向军直接掏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插进了商会会场的网线。
看着华尔街给球球的初步估值。
向军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滚动条，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狂喜。
“会哥，光哥！华尔街那边给了初步估值……”
“就算现在零用户注册的情况下，就目前球球的这些功能设计，保守估值一个亿人民币！”
贾兆光激动的直接让向军给全场报告。
向军把笔记本举起来转了一圈，声音在商会会议室里来回撞。
还故意走到了田宏博跟前，给了他一个得意的眼神。
周围的老板全围过来了，有人掰着手指头算账，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百万的投资，软件还没上线，估值就奔着一个亿去了。
三百万变三千万，十倍。
这他妈什么收益比？
现场的老板都嫉妒地看着贾家俩兄弟，眼珠子都红了。
左安邦则是恨的牙痒痒。
然后他们的高兴还没持续五分钟，企鹅的公告弹出来了。
田宏博拿着遥控器把投影切到了企鹅官网首页，把公告投到了大屏幕上。
他念了一遍公告内容，念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一盆冷水浇在贾家兄弟和向军的头上。
念完以后他又切到了华尔街那边的最新播报，屏幕上弹出一行英文速报，田宏博翻译了一遍：
“华尔街那边刚刚也发了一条速评……”
“说如果企鹅的指控是真的，并且新版本QQ能比球球提前上线并且包含所有同等功能，那球球的估值……一文不值。”
左安邦听完整个人笑得直拍大腿。
他指着贾兆会，嗓门大得整间会议室都嗡嗡响：
“哈哈哈！老贾！你他妈刚才还半场开香槟呢？”
“笑死老子了！哈哈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