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兆会嘴角还挂着笑，皮肉却先一步僵住了。
贾兆光大张着嘴，视线在投影幕布和向军之间来回扯。
向军死死抱着笔记本电脑，两脚钉死在原地，半天挪不动步。
为了防泄密，孟毅把这终极计划捂得严严实实，这仨人至今全被蒙在鼓里。
左安邦依旧大笑着冲田宏博拱火：“田总，切信号啊！”
“让大伙看看，老贾投资的这学生蛋子还能怎么装！哈哈哈！”
田宏博斜了向军一眼，冷嗤一声，手脚麻利地把会场信号切了过去。
向军木讷地抬起头，视线直勾勾地扎回屏幕。
直播画面里，主持人恰好撂下最后半句串场词。
侧身半步说道：“下面是媒体朋友提问的环节。”
媒体区直接炸了锅。
几十条胳膊瞬间齐刷刷撺了起来。
录音笔录像机往前杵，更有几个人膝盖一弹，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手臂举得笔直。
霍婷稳坐在第一排正中。
主持人视线刚扫下台，头一个就点了她。
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霍婷起身站直，清了下嗓子。
她的声音又稳又亮，顺着会场的顶级音响，字字句句砸向每一个角落：
“孟总，就在刚才，企鹅官方发布了公告。”
“公告声称，你今天展示的‘球球’所有新功能，全部系抄袭企鹅QQ的新版本。并且——”
她话音一顿，视线如钉子般扎向台上的孟毅：
“他们即将上线新版本，以此坐实你的抄袭行为。”
“对此，你怎么看？”
全场死寂了足足三秒。
三秒过后，如同滚油锅里泼了瓢冷水，整个会场嗡地一声沸腾了。
“抄的？我就说嘛！”
“孟毅才几岁？哪来这本事？”
“我是中关村的HR，没听说他大规模招募成熟的程序员……”
“就算他是计算机天才……凭他自己带队，能编写出这么牛逼的软件？谁信呀！”
也有人不服：“扯蛋吧，企鹅可是老抄袭犯了，李泽伟霍霍了多少创业公司，大伙心里没数？”
立刻有看不惯企鹅的跟着附和：“有道理。先不管谁抄谁，企鹅偏偏踩着这节点发公告，没猫腻谁信？”
沸雷般的议论声中，“孟城文化”的座位区却快憋疯了。
关晨晨大腿上摊着笔记本，一听企鹅发了公告。
她手里的圆珠笔“咔”地戳穿了纸面，嘴角一个劲儿地往下抽。
林志槐憋得整张脸通红，两边肩膀不受控制地打起摆子。
“噗嗤——”一声闷响从他鼻腔里漏了出来。
旁边的斌子立刻拿胳膊肘狠搥了他肋骨一下：“老林！干哈呢？”
“来之前咋交代的？”
林志槐双手死死捂住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声音顺着指缝往外漏：
“抱歉，抱歉……真憋不住了……”
这一下像传染病，乔大虎也破了功。
脸上横肉一抽，大嘴险些咧到耳朵根。
慌忙举起两只蒲扇大的手捂住嘴巴，也想笑。
关晨晨急了，伸手就去拧乔大虎的粗胳膊，急声低语：
“虎哥！你怎么也学老林！憋回去！”
“QQ的新版没上线都不算赢！”
乔大虎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粗大的指缝里含糊不清地嘟囔：“懂懂懂，我的我的……”
周书翰和乔妍妍满头雾水，扯着刘招娣追问怎么回事。
刘招娣压低声音，慢条斯理地给他俩解释。
可语速太慢，听得这俩人抓耳挠腮。
此刻，会场内上千道视线，死死钉在台上的孟毅身上。
高校领导贵宾区、企业家坐席、媒体区、观众席……
有质疑，有恼火。
也有部分同情……
同情孟毅的人都认定：这年轻人十有八九是栽进李泽伟的套里了。
可看着孟毅的脸，大伙心里同时犯了嘀咕。
被人暗算了，你该生气呀。
如果被人说中了，该尴尬呀。
可你小子……
不慌也不恼。
孟毅把话筒从右手交到左手，继续看向霍婷。
语气平淡：“霍记者，我想打听一下……”
“QQ的新版本，现在提供下载了吗？”
霍婷卡壳了。
打死她也想不到，对方憋半天蹦出来的是这么一句。
她愣了半秒，猛地扭头去看墙角端着笔记本的同事。
这女同事听完孟毅的询问，手指在触摸板上飞速刮了两下。
接着猛一抬头，冲着霍婷一边疯狂挥手一边扯着嗓子吼：
“能下了！能下了！已经正式上线了！”
霍婷扭回身，对着台上高喊：“孟总，能下载了！QQ的新版本已经上线！”
台中央，孟毅听到这句准信……
长长舒了口气。
李泽伟这潮汕佬，总算他妈的咬钩了。
累死老子了！
霍婷嗓音刚落，‘孟城文化’的阵营里突然爆出一声狼嚎。
“嗷——！”
是郑海滨。
他刚从台边溜回座位，屁股离着椅子面还有半寸。
听见“上线”俩字，他满身汗毛唰地炸开，一拳猛砸在大腿上，硬是把嗓子眼里的闷气吼成了狼嚎。
他这一嗓子，“孟城文化”的席位全被感染了，都憋不住了。
周书翰和乔妍妍从后排扑上来，一把扒住郑海滨的肩膀。
“海滨！招娣说孟毅设了局，到底啥局呀？”周书翰急得火上房。
“你重头说！招娣讲得太慢了……急死个人！”乔妍妍连声催促。
郑海滨一张脸激动成了紫红色：
“我哥好几天前就把坑挖好了……专门让老林去演了出‘蒋干盗书’……”
俩人听郑海滨迅速说着……
眼里的火苗跟着烧了起来。
热血直冲脑门，张嘴也要跟着吼。
声音还没出喉咙，刘招娣两手探过来。
一左一右把这俩人的脑袋硬生生摁下，瞪着眼警告他俩别坏事。
确认企鹅新版本已经上线的乔大虎，此刻五官已经完全错位。
熊一样的宽肩膀像过电似的猛抖。
林志槐更疯。
直接一弯腰，把脑袋扎进两腿膝盖中间，双手死死箍住后脑勺。
从后排看去，就剩个发旋露在外面，随着笑声的频率一下下抽搐，活像犯了羊癫疯。
关晨晨狠狠咬住下嘴唇，原本还想提醒俩人注意表情管理。
可一张嘴，自己先破了防，索性捂着脸也“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彭潇在旁边死攥着拳头，低吼道：“只要企鹅的新版本放出下载，这场仗就拿下了。”
斌子抬头望向孟毅，台上这小子脸上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
斌子暗自咋舌：孟毅太阴险了……
李泽伟这么个大老板，愣是被他算计得连底裤都不剩。
他转头去寻李泽伟的位置。
发现这大佬刚才还铁青着脸跟云擎咬耳朵，这会儿居然奇迹般地压住了火气。
只见李泽伟双手交叠，平压在大腿膝盖上，目光如秃鹫般死死钉着台上的孟毅。
视线拉回媒体区。
霍婷捏着发烫的话筒，脑子里依然被孟毅的反应弄得发懵。
按她的设想，遇到当众被拆穿抄袭的……
要么破口大骂矢口否认，要么面如死灰当场失态。
谁被指控抄袭后，第一反应是去关心对手的软件能不能下载？
她猛地把话筒换到左手，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被打乱的阵脚，拔高音量：
“孟总！现在企鹅官方发文指控你抄袭！”
“对此，你到底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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