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毅对霍婷的提问继续充耳不闻。
把麦克风往上抬了抬，抵在下巴颏边上：“霍记者……”
“企鹅发布新版，指控我抄袭的这条新闻，现在全网热度爆到什么量级了？”
话音刚落，媒体区最里侧的阴影里，“腾”地弹起一道人影。
这是孟毅媒体区埋的暗桩。
这人扯着破锣嗓子冲台上干嚎，回音在会场顶棚嗡嗡打转：
“孟总！热度彻底爆了！”
“各大门户网站、所有科技论坛，头版头条全网置顶，铺天盖地全是这条新闻！”
孟毅听罢，冲那人点了个头。
像是个老猎户趴在雪坑里，听见套子的弹簧“咔哒”一声，咬死了猎物的脆骨。
霍婷的脑浆子都快熬干了。
这小子在抽什么风？
人家指着鼻子骂他做贼，全网几千万人正守着屏幕看他的笑话。
他杵在聚光灯底下，居然还问新闻的热度？
是怕全国都不知道吗？
霍婷不死心，攥着话筒往上举了举，提上一口气，打算继续发问。
孟毅的视线终于收了回来，落在她头顶。
像是刚回过味儿来，拖长了尾音问道：“哦。霍记者……你问……抄袭啊。”
停顿半秒，手指一拨，黑色的麦克风在掌心里滴溜溜转了半圈：
“霍记者，你刚才问的是……企鹅发公告说我抄袭。”
“你想问我，心里怎么想的。”
“是这意思吧？”
“对……呀。”霍婷被他这架势彻底弄不会了。
举着麦克风僵成了木雕，一肚子腹稿全卡在了嗓子眼，死活接不上茬。
台下的杂音像开了锅的沸水，咕嘟咕嘟往上顶。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扶了把镜腿，眉头拧成个疙瘩，跟旁边人咬耳朵：
“这小子脸皮是城墙拐弯做的？被人指名道姓骂偷东西，就不嫌臊得慌？”
旁边人嗤笑一声：“就算是李泽伟泼脏水，他也该赶紧掏证据洗白啊。他这啥态度呀？”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咬着下嘴唇，犯嘀咕：“该不会是受刺激太大……脑子抽了吧？”
……
同一时间，西城区三晋宾馆。
投影幕布白花花地亮着，孟毅脸上的汗毛都照得清清楚楚。
左安邦烂泥一样瘫在椅子里，一手指着屏幕，另一只手把大腿拍得劈啪作响，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哈哈哈哈！老贾！你掏钱投资的这瓜娃子，别的不提，倒真有个长处——”
“这脸皮厚得能挡子弹！”
“底裤都叫人扒干净了，还装呢！”
贾兆会的脸早红透了，快成猪肝色了。
四下一圈晋商老板的视线，全往他身上扎。
他十根指头死死抠住膝盖骨，恨不能当场在地上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贾兆光比他哥火气还大。
双腿一蹬，“腾”地站了起来，后槽牙咬得咯吱响：“孟毅这瓜怂，闹了半天是个贼！”
“早知道是这么个人，老子那辆路虎拉去填茅坑都不给他碰！”
骂完，他一扭脖子，抬腿就想往侧门开溜。
左安邦贼眼溜尖，椅子往后一撅，胳膊直接横死在过道里：
“哎？贾老二，好戏正精彩呢，你往哪去啊？”
“别跑啊。咱们接着看你哥俩投资的这位……”
“还能当着全国媒体的面，憋出什么花屁来！”
贾兆光被截了个正着，进退不是。
只能黑着脸一屁股砸回椅子，朝地上狠狠啐了口带痰的唾沫。
刚一坐定，他猛地一扭脖子。
两眼死盯着旁边的向军，喉咙里往外挤着狠话：
“向军，你给老子听好了。”
“那三百万投资，你抽走的提成，一毛不剩全给老子吐回来。”
“差一个子儿，老子雇人卸你一条大腿。”
向军猛打了个寒颤。
一层白毛汗瞬间扎破脑门，顺着鬓角滴滴答答往下滚。
他哪敢接贾兆光那要吃人的眼神，脑袋死死往裤裆里扎，只能把眼珠子重新黏回屏幕上。
直播画面里，孟毅依旧是那副淡定样。
没做贼心虚，也没急赤白脸地跳脚骂街。
只见他往前踩了半步，麦克风在手心里往上颠了颠。
目光点着霍婷，话头却直冲着全场砸来：“霍记者，你说企鹅指控我抄袭。”
“巧了，企鹅的李总今晚也在呢。”
“不如咱们直接给他递个麦，当面把话算清楚？”
这话砸下台，跟一吨炸药丢进火堆没两样。
观众席直接爆开了。
前排几个年轻创业者激动得把大腿拍出红印子，扯着嗓门干嚎：
“牛逼！对质！现场对质！”
“现场对质，太刺激了！”
所有人的眼珠子全往李泽伟这边瞄。
媒体区彻底疯了。
霍婷兴奋得直打摆子。
这种当着全国媒体的面直接硬刚、见血的戏码……
跑十年新闻都未必能碰上一回！
这泼天的大流量，够报社上上下下吃一个月的！
她猛地扭过身，冲着台侧的主持人疯摇手里的无线麦，扯出最高亢的嗓门：
“主持人！快给李总递麦！让李总当面回应。”
台侧的主持人听完，腮帮子直抽搐。
他刚张开嘴，打算走个流程请示一下李泽伟。
孟毅压根没打算留活口。
他视线跃过黑压压的人头，直接像张大网一样往下扣，死死罩住李泽伟。
声音顺着顶级音响砸落：“李总。你发通告说我的球球抄了你的新版本QQ。”
“既然今天咱俩都在这儿，就省了隔空打嘴炮的功夫吧。”
“当着全场的人，当着全国的媒体，咱俩当面说说。”
导播台是个老油条，没等下令。
摇臂长焦镜头“唰”地怼脸横推，直接顶到了李泽伟的鼻梁骨前。
背后那块巨大的投影幕布上，瞬间铺满了李泽伟的面部特写。
他脖子本能地往边上一躲，想避开镜头。
可刚转了半寸，余光就瞥见了屏幕上被放大几十倍的自己。
全场上千双眼珠子死死挂在他脸上。
退无可退。
李泽伟硬生生拧回脖子，脸皮死命往上提了提，硬挤出个僵硬的笑。
孟毅根本不给他喘气的功夫，刀尖继续往前送：
“李总。既然你铁了心咬定是我抄袭企鹅，那就拿上话筒，给大家仔细说说。”
“你不会心虚……”
“不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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