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毅点开“球球空间”演示的第一分钟，新浪牛总的嘴就被震的不自觉张开了。
第五分钟，没合上。
到第九分钟，依旧没合拢。
大屏幕上，球球空间的界面一层层铺开。
孟毅手里捏着翻页器，迅速介绍着球球空间的内容：
里面有相册模块、能写长篇大论、也能发一句话短评……
下方紧跟着点赞与评论框……
相册将照片按时间轴自动排列，每一张都能单独上锁设权限。
在2002年这个时空下，把这么多媒体功能硬塞进一个客户端里，还能跑得如此丝滑。
这不是敲代码，这是变魔术。
孟毅在台上不疾不徐，PPT又翻过一页：“诸位，接着往下看。”
“除了长文章，我们也给空间加入了‘日志’功能。”
“说白了，就是随手写一句话。”
他将画面切到一个极简的文本框，光标在里头平稳闪烁：“比如过几天就是国庆节了……”
“您打开球球，进空间，可以敲上一句——祝祖国母亲生日快乐，繁荣昌盛。”
孟毅拿着遥控器再翻一页。
大屏幕上，那行干巴巴的文字背后，瞬间被一片大红底色洇透。
天安门城楼的威严剪影从字里行间浮现，描金的华表柱从两侧探出半截。
“图库里目前备了很多背景图片……如果您发了国庆日志，点这里，直接换成国庆主题。”
孟毅手指轻轻一压。
轰的一下，整面巨幅幕布被赤红的色彩填满。
全场倒抽了一口凉气。
没有礼貌性的惊叹，是上千人实打实被震住的抽气声。
牛总晾了十一分钟的嘴，终于合上了。
合上的原因是嘴巴太干了，需要咽一口唾沫。
合上后，看到孟毅切换图片背景，又被震开了。
网易石总的眼珠子十分钟一眨没眨，到了极限，快流泪了。
实在受不了啦，揉了下眼睛。
然后身子一歪，贴近搜狐的冯总，嘴唇动了两次才挤出声音，活像在自言自语：
“老冯……他是怎么做到的？”
“就算脑子活，能想到这些跨时代的功能。”
“可拿C语言去敲底层，现在的硬件根本扛不住……服务器早卡死了。”
冯总没接茬。
他半截身子探出椅背，金丝眼镜的镜片上倒映着大屏幕的红光。
那双眼睛，此时已经眯了起来。
冯总作为国内最顶尖的几个程序员之一，对各类计算机语言都精通。
他猛地把搭在桌沿的手收回，笃定地砸下定论：“他百分之百是用JAVA写的底层。”
“不可能。”新浪的牛总把话硬顶了回去：
“JAVA这门语言，西方最顶级的程序员也做不到。”
“就算是JAVA的创始人来了，也写不出这么顺滑的前端界面！”
冯总没反驳。
他把视线从大屏幕上撕下来，看了牛总一眼，又看了看石总。
三个互联网巨头，同时无语了。
虽然牛总嘴上说着不信，但是看见台上演示的界面是真的，操作流畅，图库随时调用……
不管用了什么语言、什么架构……
这东西，已经是个完美闭环的成品。
冯总擦了擦眼镜，重新架回鼻梁。
声音从嗓子眼里往外挤，透着彻骨的绝望：
“这球球只要一上线，就是个互联网的流量黑洞。”
“市面上大半的网民，全会被他吸走。”
他把眼镜往鼻梁上一推，声音沉得发闷：“这次，QQ死定了。”
石总身子一塌，靠回椅背，鼻腔里哼出一声苦笑。
笑声又短又涩，最后一丁点侥幸，被冯总这句话碾得粉碎。
他伸手端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没喝，又重重磕回桌面，转头盯住冯总：
“老冯，什么叫QQ死定了？”
“是咱们所有人，都死定了。”他一把推开水瓶，语速极快：
“吸走网民算什么？要命的是被吸走以后，这软件的客户粘性高得离谱！”
“你要是在空间里发了日志、传了照片、留下了痕迹，你还会走吗？”
“网民只要在球球空间上扎了根——他们就跟球球彻底焊死了。”
三个巨头，再次陷入死寂。
石总这句话，一针见血地挑破了球球最恐怖的内核。
用户一旦投进了生活痕迹，就再也拔不出腿来。
此刻这仨人，谁也没心思去可怜李泽伟，他们更怕的是自己的蛋糕被孟毅抢走。
……
孟毅在台上又按了一下遥控器。
大屏幕上的画面唰地一切，赤红退去，换成了一幅水墨氤氲的山水长卷。
远山如黛，近水含烟，几行瘦金体诗句顺着画面左侧徐徐铺开。
会场像被什么东西严严实实地捂住了，连一声咳嗽都没了。
“如果您是一位华夏古典文化爱好者，”孟毅往台侧让出半步，把整面大屏亮给台下：
“我们这里，也有您喜欢的风格。”
台下不知是谁低低冒出一句“我操”，又迅速没了动静。
孟毅再按。
切出来的是一张粉紫色调的唯美插画。
星光点点，夜风吹散蒲公英，画面右上角挂着一弯淡金色的月牙。
接连两下盲按。
治愈系的蓝天绿野、日系手绘的街角咖啡店、极简主义的几何色块。
一张接一张弹出，每一张的质感都像是印在高级铜版纸上的硬照。
“如果您是一位爱美的女士，我们同样准备了充足的风格。唯美的、治愈的……”
焦若晴双手死死抓着云舒的胳膊，眼睛黏在屏幕上拔不下来：
“哇塞！云舒！这也太好看了！我们回去就下载球球好不好！”
“那个蒲公英太治愈了！孟毅这软件设计得太懂女生了！”
云舒没搭腔。
双手交叠捧在胸口，眸子里的光越烧越亮，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孟毅，你就是个天才……产品怎么设计的……架构怎么搭建的……怎么能这么完美……”
孟毅的介绍还在继续：“这类背景，我们内置了一千多张……能满足各位需要的各种风格……”
这演示在2002年是个什么概念？
坐在这间会场里的，有人还在敲DOS命令行，有人刚换上Win98觉得图形界面已经很先进。
绝大多数人觉得能在QQ上打字聊天就很神奇了。
然后，孟毅把这些东西甩在了他们脸上。
自定义背景、富媒体交互、本地图片上传、服务器零延迟。
这不是降维打击，这是站在大气层外往地面扔陨石。
谁也挡不住。
媒体区，孟毅早前买通的那个记者清了下嗓子，按着排好的词一板一眼发问：
“孟总，那图库里万一没有我喜欢的照片怎么办？”
孟毅抬手指向那名记者，嘴角笑意一闪，又迅速压平。
语速轻快了几分：“这位记者问得好，我们也考虑到了。”
“球球空间和您的本地电脑已经打通交互……”
“您在自己电脑里挑一张喜欢的图，直接上传就能当背景。”
那记者继续追问：“那我下次登录，这张图片会不会不见了？”
“不会。”孟毅把遥控器搁回台面，双手撑住讲台边沿，身子微微前倾：
“我们的软件已经做到了服务器零延迟交互……”
“等会儿十二点后球球能下载了，您自己一试便知。”
话音刚落，观众席第四排靠过道的位置，一个穿格子衫的男人猛地站了起来。
他胸前挂着一个软件公司的参会证。
孟毅刚才这句‘零延迟交互’摧毁了他作为老码农的信仰。
他手指着台上，嗓门又大又急：
“孟毅！你撒谎！我写C语言十年了，目前的硬件条件不可能做到！”
“图片传输用C语言写，至少得卡三分钟，你绝对做不到零延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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