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潇就坐在离他不到五排的位置。
听见这话，他眉头一皱，鼻腔里喷出一声嗤笑，侧身就想站起来给这土鳖科普两句。
没等彭潇动弹，孟毅先开了口。
他抬手点了点格子衫的方向，语气里透着一股“就等你问这个”的笃定：
“这位朋友，谁说我是用C语言写的？”
他收回手，指节敲了敲讲台边缘，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
“球球的底层架构，大部分是我和团队用JAVA编写的。”
“不然，我怎么敢打包票说，球球的新功能延迟能领先QQ这么多？”
话锋一转，孟毅的视线越过格子衫，直接扫向企业家坐席第一排。
嘴角的弧度重新浮现。
这回不是礼貌的客套，而是猎人看着猎物踩进死扣时的冷酷：
“企鹅李总拿到的那套代码，全是C语言写的。”
“不知道李总拿到代码后，优化得辛不辛苦？进度卡到哪一步了？”
他顿了半秒，语气变得格外轻松：
“对了，好心提醒一句。临时聊天室那个功能，劝您别再用C语言强行优化了。”
“目前的硬件环境，C语言的底层极限撑不住的，硬来只会无限蓝屏。”
“这功能，只能用JAVA写。”
现场导播的手极快，镜头“唰”地切到了李泽伟脸上。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毫无血色的死人脸。
毫无表情。
双眼依旧死盯着台上，但瞳孔是散的。
嘴唇抿成一条惨白的直线，抿得太紧，连带着两腮的肌肉都在控制不住地抽动。
或许是导播都觉得画面太残忍，镜头就切了三秒，赶紧把又切回孟毅身上。
孟毅正盯着李泽伟的方向，眼底嘲弄还没散。
全场鸦雀无声。
死寂中，“孟城文化”的方阵里突然炸开一声狂笑。
“哈哈哈哈！”郑海滨从椅子上弹射起来，双手在半空乱舞，泪水都笑飙了：
“哥！你太牛逼了！李泽伟这种人就该这么收拾！”
笑声瞬间传染周围‘孟城文化’的人。
乔大虎仰着粗脖子大笑，胖手把大腿拍得啪啪作响。
林志槐半截身子滑到椅子下面，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关晨晨把笔记本丢在一旁，捂着脸笑得双肩直抖。
斌子斜靠在墙边，嘴角也扯开了清晰的弧度。
彭潇站在过道里，边笑边摇头。
周书翰、乔妍妍和刘招娣凑作一团，交头接耳，乐得前仰后合。
整个方阵笑得开了锅。
观众席里，不少人还没琢磨透孟毅是怎么算计的李泽伟，扯着旁边人的袖子急着打听。
那些已经明白的侧过身子，语气里带着不耐烦，但更多的是心惊与佩服：
“还没明白？孟毅这招叫‘蒋干盗书’……”
“他故意漏给李泽伟的代码，全是假的。”
崔明浩指着台上的孟毅，半空中的手指头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朝柳瀚偏过头，声音直打颤：
“少爷……咱们全被这小子当猴耍了……这球球空间，他藏得太深了。”
柳瀚脊背挺得笔直，坐姿和平时截然不同。
目光死死锁在台上，声音出奇地冷静：
“老崔。立刻去盘账上的资金。”
“孟毅的A轮，必须给我拿到入场券。”
“别管估值被抬多高，至少给我砸下三成份额！”
崔明浩脑子里算盘一拨，冷汗瞬间下来了。
真要硬吃三成，起码得奔着好几个亿去。
他越想越憋屈，抬手照着自己就是一记清脆的嘴巴子。
咬牙切齿地直哆嗦：“这买卖让我给做的……”
“当初拿三百万，就能换他手里几个亿的盘子啊……”
同一时间，杜达菲的身子已经瘫了。
不是比喻，是骨头缝里的力气被抽了个干净。
要不是屁股底下的软椅托着，整个人早就滑到了地上。
她双手死死掐住椅子扶手，用力过猛，指甲盖在木头表面生生刮出几道白痕。
吃力地抬起脖子，目光落向“孟城文化”的座位区。
关晨晨正把双手拢在嘴边，跟着周围人一块儿声嘶力竭地欢呼。
杜达菲盯着那张青春洋溢的脸，脑子里过电影似的往回倒带。
前些天这学妹登门，她还当对方是来攀校友关系，想往企鹅塞简历混饭碗，本打算随便打发了。
后来想着公司里某位副总就好和大学生相好，关晨晨长得还算水灵。
把人引荐过去，自己也能落个人情。
直到关晨晨把那份源码资料递到她桌上。
只扫了两页，她当场内心激动得冒火。
当即就隐晦地暗示她自己要拿回扣。
关晨晨当时答应得那叫一个痛快。
现在，全对上了。
从头到尾，她杜达菲就是孟毅捏在指尖的一截毒鱼饵，精准地送进了李泽伟的嘴里。
现在鱼咬了钩，带血的倒刺把企鹅给扎了个对穿。
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李泽伟绝对会扒了她的皮。
她猛地扭头去找李泽伟。
李泽伟死尸般杵在原地，旁边多了一道人影。
云擎整张脸黑得像锅底，半截身子压过去，嘴唇几乎贴在了李泽伟的耳廓上。
说话时，云擎侧颈的青筋一条条地往外凸。
云擎压破防了。
他压根不管周围还坐着几家互联网巨头，更顾不上导播随时会切回来的长焦镜头。
一手钳死李泽伟的胳膊，力道大得直接把李泽伟的半个身子拽得倾斜过去；
另一只手并成剑指，直戳李泽伟的鼻尖。
声音顺着牙缝往外挤，又尖又利，像生铁片刮玻璃：
“立刻给我滚回去！马上把QQ的新版本下架！”
“要是网民用了那套卡死人的破代码，导致大面积退网……”
“同时在线人数一旦跌破三十万红线——”
“我立刻找人把你沉海里喂鱼！”
焦若晴离得近，被这凶光乍现的嗓音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正正撞上云擎的视线。
眼白里爬满血丝，眼球微凸，满是择人而噬的凶光。
她像被火烫了似的猛地转回脸，双手死死抠住云舒的胳膊：
“云、云舒……你哥的眼神好吓人……他好像真的要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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