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城文化的方阵里，乔大虎听得两耳冒火。
他一脚蹬开椅子站得笔直，闷雷一样的嗓门砸了出去：“不是，凭啥给你们？”
“这是俺们‘孟城文化’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敲出来的！凭啥白送？”
林志槐跟着蹿起来，单手叉腰，右手恨不得戳到旁边那些人的鼻梁上：“甘霖良！凭怎样叫阮公开？”
“阮用命写的程式，凭什么白予恁？”
“恁这阵讲共享，刚才阮乎人冤枉的时阵，恁伫佗位？”
乔妍妍、周书翰俩人眼看周围风向变了，一时间担心的看向台上的孟毅。
此时的斌子也看着孟毅呢，发现他脸色倒是没咋变？
斌子又看了一眼赵教授，嘴里嘟囔道：“这老逼登哪来的……好像很多人认识他……”
“还是个名人？”
刘招娣则是内心感慨：这满场的人，一个个戴着眼镜穿着西装……都是精英打扮……
怎么抢起别人的心血来，全都一副理所当然的做派？
关晨晨可不惯着周围发表‘共享’观点的人，起身指着他们就骂：“你们想屁吃呢？”
“别他妈想道德绑架我们‘孟城文化’，我们不吃这一套。”
彭潇没动嘴。
他死死盯着台上的赵教授。
老头依然捏着话筒，看着四平八稳。
但彭潇眼尖，瞧见这老家伙两腮的肉往里收了收。
他太熟这动作了。
以前在清华计算机学院开会，但凡有人反驳他，赵教授就摆出这副尊容。
等你把话说干，他再慢条斯理地挑刺，把你噎得一句话说不出。
此时的赵教授也听到了台下的议论。
他嘴角轻微一挑……
自己带的节奏见效了。
主持人在台侧冒了汗，眼看满场的吵闹声要压不住了，赶紧举话筒想控场。
字还没吐出来，严国强先站直了身子。
他心里早把这赵教授的祖宗八代问候了十遍。
什么狗屁泰斗，拿道德大棒往自家学生头上抡，这是人干的事？
可他脸上还得挂着客气。
老逼身上的头衔太硬，燕师大惹不起。
严国强硬生生咽下火气，拿着话筒，声音尽量和缓：
“赵教授，您提议孟毅开源……确实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出发点自然是为了华夏互联网的将来……”
“可孟毅到底是个创业者……在商言商，这事……”
“严校长。”赵教授根本没打算听完，话筒一抬，直接掐断严国强的后半截话。
他调门依旧平平仄仄，拖着官腔：“燕师大能得到孟毅这种天才，确实是福气。”
“你刚才也说了，共享代码是利国利民好事……”
他视线越过严国强，在各校领导脸上一扫，语速放得更缓：
“大伙都清楚，我们清华和燕大两所学校……这些年，给国家输送了一大堆人才。”
“多少好苗子，都是把技术无偿献给国家的。”
说到这，老东西再次盯住严国强：“在这块，你们燕师大的步子，还是慢了点。”
“眼下就是个绝佳的机会……”
“你做校长的，有义务给孟毅做做思想工作，让他把这套源代码共享出来，做点实打实的贡献。”
“JAVA语言……我国一直是空白地区……孟毅如果共享绝对能……”
孟毅立在台侧，偏过头又瞅了这老逼一眼。
内心道：李泽伟的人吗？
这老逼是给我玩道德绑架呀。
看老子怎么灭了你这老杂毛？
他手指一拨，话筒在掌心转了两圈。
脸上没一丁点恼怒的表情，就这么玩味地打量着赵教授，活像看一只自己蹦上戏台的脱发老猴。
乔砚舟半个身子探过来，嘴唇几乎贴住孟毅的耳朵，全靠气音吐字：
“孟毅，这老东西在拿大义压你呢。别上当。”
“你顺着他应付两句，就说共享是好事，但得回公司开会商量，先对付过去。”
“他要是给脸不要脸接着逼你，你就继续放软身段，说自己一定好好考虑……”
“他在计算机圈子话语权很大的……”
“千万别硬顶！”
孟毅静静听完，偏头看向乔砚舟，咧嘴笑了笑。
乔砚舟心里一咯噔，没读懂他的笑。
孟毅抬手捏住话筒，直接打断了赵教授的发言。
声线不高，可咬字极重：“哎哎哎，这位……你先停一下。”
台上鸦雀无声。
台下死寂一片。
会场近千号人，大部分都认识赵教授。
全被孟毅喊赵教授的称呼弄懵了。
‘这位’！
赵教授还举着话筒，前一秒还在拿捏官腔，后一秒听到孟毅打断他……
听到孟毅用‘这位’称呼自己……
他老脸一僵。
主持人嘴巴大张，忘了闭回去。
趁着全场大脑宕机的空档，孟毅侧过脸去问主持人：“主持人，他谁啊？干嘛的？”
主持人猛地回魂，手忙脚乱地把话筒怼到嘴边，语气里满是活见鬼的不可思议：
“孟毅同学，这位是咱们国内德高望重的赵教授。您不认识吗？”
孟毅茫然摇了摇头道：“赵教授？我还真不认识。”
主持人立刻指着赵教授继续对着孟毅介绍：
“赵教授是国家的泰斗级学者，享受国家特贴……”
孟毅边听边用大拇指抠了抠耳朵……
然后把手罩住耳朵，装出倾听的动作。
“赵教授是国家互联网领域的专家……”
他直接截断主持人的话头：“主持人……你再说一遍，他是个啥？”
主持人被孟毅这吊儿郎当的动作弄得脑子直接短路了，下意识回道：
“赵教授是德高望重的教授……”
“不对，最后一句。”
“是互联网领域的专家。”
“也不对，最后一个词。他是什么？”孟毅继续坐着倾听的夸张动作。
主持人彻底让孟毅弄懵了：“专……家……”
赵教授立在台上，眼角肌肉止不住地往下抽。
一个黄毛小子，当着近千人的面和全平台直播，指着他鼻子叫“这位”……
还装聋作哑地逼着主持人把“专家”两个字当猴戏一样遛。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
行，你刚才阴李泽伟的时候……
老子就在台下憋了一肚子邪火！
今天非得给你这小畜生扒层皮。
让你狂！
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怎么拿大义的钝刀子剐人。
他心里早已盘算好了杀招。
一会继续把“开源救国”和“闭源自私”的牌坊彻底钉死。
今天可是全网直播，舆论一出去……
只要孟毅不共享代码，球球的下载量肯定被影响。
这样能给李泽伟的QQ争取不少调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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