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毅听完“专家”两字，眉头猛地一挑，下巴往上一抬。
他拖长音“哦”了一嗓子，举起话筒，把这两个字在嘴里砸吧了两圈，才慢吞吞地往外吐：
“哦，原来是‘专~~家~~’呀。”
‘专家’这俩字被他咬得又黏又糊，活像牙缝里生生拽出来的一截牛板筋。
台下齐刷刷静了一瞬。
前排的人偏着脑袋交头接耳，后排的眯起眼伸长脖子，全都看懵了。
乔砚舟就站在孟毅身旁，瞧见他这副做派，心里往下一沉。
坏了，刚才自己苦口婆心劝的那堆话，这小子全当了耳旁风。
眼下几台摄像机正直勾勾怼着台上，乔砚舟也顾不上了。
探着身子继续想凑上去，让他找补两句。
别真把赵教授惹毛了。
没等乔砚舟靠拢，孟毅直接把话筒往唇边一压。
他调门忽然拔高，转成了轻快：“诸位，眼瞅着快十点半了。”
“大伙儿坐了一晚上也都累了。这样，我给大伙讲个故事，解解乏。”
底下又是一阵鸦雀无声。
有人梗着脖子，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拿胳膊肘直拐旁边的人：
“啥玩意儿？讲故事？”
“啊？这时候讲什么故事呀？”
媒体区，几支录音笔齐刷刷悬在半空。
霍婷连眨了几下眼，手里的笔盖掉在地上都没顾上捡。
这哪挨哪啊？
他连赵教授都不认识……
还说要讲故事？
孟毅左手攥着麦，右手在半空虚虚一画，直接拉开了架势：
“这故事讲的是，有一头公牛，一头母牛，带着自家的小牛犊子，正蹲在山坡上吃草。”
会场里嗡的一声乱了套。
“不是，他搞什么名堂？发癔症了？”
“什么公牛母牛的，抽哪门子疯？”
孟城文化的方阵更是大眼瞪小眼。
郑海滨两手拢在嘴边，直接扯开嗓子朝台上喊：“哥！你中邪啦？”
“干那老逼登啊！讲啥故事呀！”
孟毅根本不被全场的议论影响，顺着话头往下走：
“这一家三口正啃着草皮，忽然听见旁边有牛扯着嗓子喊：‘大家快跑，‘专家’来了！’”
说到这，他调门一沉，俩眼瞪大，装出一副受惊的模样继续讲道：
“公牛和母牛一听见‘专家’这俩字，草也不嚼了，拉着牛犊子撒丫子就跑。”
“牛犊子小，跑出两步就喘不上气了，问公牛：‘爸爸，专家是个什么物件？大家咋这么怕它？”’
焦若晴抓着云舒的胳膊，五官揪成一团：“云舒，孟毅这是在搞什么啦？”
“行为艺术哦？”
云舒也听不出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眼睛死盯着台上，咬着下唇轻轻摇头。
孟毅掐着秒，等台下稍稍一静，话筒贴近唇边：
“公牛对牛犊子说：‘儿子，你不知道。’”
“专家这玩意儿太邪乎，没事就爱‘扯蛋’。”
“你爹我是公牛，能不跑吗？”
会场里死寂了一秒。
紧接着，活像一万吨炸药库里落进个火星子，轰的一下全炸了。
暴笑声顺着前排往后排卷，一路卷到最后排，直接掀起惊涛骇浪。
郑海滨腿一软蹲在地上，双手死命捂着肚子，笑得直打鸣。
乔大虎肥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笑的眼泪哗哗往外飙。
林志槐半截身子挂在椅背上，肩膀抽风似的抖。
关晨晨笑得站不住，一头栽在乔妍妍肩膀上。
乔妍妍浑身直哆嗦，手里的粉色保温杯一歪，半杯水全泼在周书翰身上。
可周书翰正笑得翻白眼找不着北，硬是半点没觉出凉。
刘招娣死命咬着手背，嘴角却咧到了耳根，盯着台上笑骂道：
“这傻大个，太损了。”
就连一贯很酷的斌子也彻底破了功。
两手抠着墙皮，发出了一连串“鹅鹅鹅鹅”的笑声。
孟毅扫视全场，看到大家都笑的直不起腰……
知道他们都听懂了。
他把话筒从左手换到右手，步子在台上踱了两步，语调还是那副不急不躁的死样子：
“牛犊子听公牛说完又不解的问母牛：‘妈，专家要‘扯蛋’，我爸是公牛，跑就跑了。”
“妈，你跟着跑啥？”
“你又没蛋。”
第二波爆笑立刻砸下来，比第一波更剧烈。
台上的沈怀渊实在憋不住了。
两只手死死捂着嘴，肩膀止不住地往上抽，五官全挤成了一包褶子。
台上其他高校的领导还在苦苦硬撑，有人死咬后槽牙拼命压着嘴角，有人干脆转过身装咳嗽。
再看赵教授，一张老脸已经成了陈年锅底灰，两片嘴唇死死贴在一起。
清华的陈校长更是憋得脸红脖子粗，青筋一根根往外突。
满场近千号人笑得人仰马翻，唯独清华的人，活像脸上被糊了半斤水泥，僵得像兵马俑。
孟毅眼角斜斜扫了赵教授一眼，嘴角一勾。
他收回视线，稳如泰山地抛出下一句：
“母牛边跑边喘着粗气说：‘儿子，这你就不懂了。’”
“专家除了会‘扯蛋’，他还会‘吹牛逼’。”
“你妈我是母牛啊，更得跑！”
第三波笑声立刻轰然袭来，险些把会场的顶棚给掀飞。
郑海滨彻底笑岔了气，整个人已经跪在了地上，嗓子眼嘶嘶往外漏风，断断续续地往外蹦“哈哈哈哈哈……”。
‘孟城文化’的其余人都和郑海滨差不多。
乐的都喘不过来气了。
媒体区的几架摄像机全在上下直点头，摄像师笑得手直哆嗦。
媒体区前排的霍婷笑的眼泪把睫毛膏都晕开了，手里的录音笔都拿不稳了。
‘啪嗒’一声掉在鞋面上。
陈校长猛地扭头瞪向主持人，拿眼神剜他，想让他赶紧上去阻止孟毅。
可他看到主持人就傻傻的杵在原地，嘴巴半张。
看模样百分百也是被孟毅的故事硬控了。
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孟毅，满脸写着：爱听，继续讲，讲完呀！
孟毅手腕一抬，话筒举高。
声音继续轻飘飘地顺着电流甩进了音响：
“牛犊子听完，长出了一口气。说：‘爸妈，那我不用跑了。’”
“专家喜欢的是‘扯蛋’和‘吹牛逼’，但我还是个牛犊子，我怕啥？”
孟毅说到故意停了一拍。
场下近千人的呼吸，不约而同地跟着悬空了一秒。
都知道故事的最高潮马上要来了……
都等着他揭晓。
孟毅深吸一口气，开始讲故事的高潮部分：
“公牛一听牛犊子这样说，急得拿蹄子直刨地。”
“一蹄子把牛犊子撅了起来，急着喊道：‘傻儿子，赶紧跑啊！’”
“专家还有个绝招，叫‘扯犊子’！”
“你不跑，更得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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