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笑声把会场顶棚震得嗡嗡直响。
有人揉着通红的眼圈，有人死死趴在前排椅背上抽气。
还有人扯着衣角死命擦眼镜，不是镜片沾了灰，是笑飞的眼泪把视线全糊死了。
乔大虎笑得最疯。
他仰着粗脖子张着大嘴，嗓子眼里直往外滚闷雷，满脸肥肉果冻似的乱哆嗦。
正乐着，鼻孔猛地一热，一长条黏糊糊的东西顺着人中往下爬。
直接笑出鼻涕泡了。
拿手背一蹭，一个圆鼓鼓的鼻涕泡直接挂在了嘴唇边上。
赶紧拿两只手在身上来回抠摸，上衣兜、裤兜、后座兜全掏了个底朝天，连个纸渣都没翻出来。
手悬在半空，正寻思要不干脆拿袖子擦一把算球。
坐在斜后方的乔妍妍瞧见亲哥这倒霉样，笑着从小包里去摸纸巾。
刚拽出来准备递过去，余光里斜插进一道人影。
关晨晨动作比她快，捏着一张纸巾直奔乔大虎的鼻子，嘴里还念叨着：
“虎哥，你鼻涕泡都笑出来了，来，我给你擦擦。”
乔大虎脖子猛地往旁边一歪，眼神飞快地往彭潇那边瞟了一下。
随后他一把抢过乔妍妍手里那半截纸，死死捂住鼻子，用力一擤，发出一声闷响。
乔妍妍眼神转了转，狐疑地盯了关晨晨半秒。
关晨晨跟个没事儿人一样，顺手把纸巾揣回兜里，指着台上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孟总这段子讲的太解气了！你们快看这老头！”
顺着她的手望去。
赵教授死攥着麦克风，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台上。
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胸口有点起伏不定。
肚子里打好腹稿的道德大棒，硬生生全卡死在嗓子眼里，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算准了孟毅会辩解，算准了孟毅会推脱，甚至算准了孟毅会说几句软话搪塞过去。
他唯独没算准这个。
孟毅不讲道理，不讲逻辑……
他讲了一头公牛和一头母牛。
主持人躲在台侧，手里的话筒举起又放下，来回折腾。
他本该上去控场，可牙关刚一松，嘴角就压不住地往天上飞。
不敢出声，生怕自己一开口，笑声比底下观众还响亮。
焦若晴一手掐着细腰，另一只手死死扒着云舒的肩膀，笑得软成了一滩泥，直往云舒怀里钻。
‘哈哈哈’的笑声从嗓子眼里不停蹦出：
“哈哈哈……云舒……不行了啦……人家笑的肚子都痛了啦……哈哈哈……”
云舒原本也被孟毅逗得双颊通红，两手死死捂着嘴，拼命压着嘴角。
被焦若晴这么一撞，噗嗤一下也乐出了声。
肩膀止不住地哆嗦。
坐在旁边的云擎，脸上却挂着霜。
他盯着台上的赵老头，脑子转得飞快。
李泽伟平时没少拿真金白银喂这老东西。
今天这老东西一上台就咬着开源不放，摆明了是拿大义当炭火，要把孟毅架在火上烤。
好给企鹅的QQ争取喘息的空当。
可惜火还没生起来，先被孟毅用一个‘黄段子’浇了个透心凉。
他俩的梁子，算是彻底结实了。
不过换个方向想，孟毅当众这么侮辱这老头，这把柄递得可太妙了。
李泽伟只要顺水推舟，准能在舆论场上掀起滔天巨浪。
想到这他立刻翻开手机，按下李泽伟的号码。
贴在耳边，静听着里头的嘟嘟声。
隔着几排的企业家坐席区，崔明浩眼角挂着泪花。
一手狂拍大腿，一手指着台上的赵老头，嘴里翻来覆去只嚼咕三个字——
‘扯犊子’。
柳瀚旁边的世家子弟也笑得直不起腰，巴掌一下接一下拍在柳瀚的椅子扶手上：
“哈哈哈……柳少，孟毅这小子太逗了！我还是头回见赵明义这么吃瘪！”
柳瀚刚才也跟着乐的不行，可这会儿脸上的笑意退得干干净净。
他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台上赵明义的老脸。
手指在皮面上轻叩两下，语调发冷：“兄弟，你等着看。”
“赵明义这老东西绝不会咽下这口气。”
“他提议代码开源，就是给孟毅上道德夹棍……目的是给QQ争取时间。”
“现在孟毅当面这么捉弄他，一会儿他绝对要借题发挥，死带节奏。”
旁边的世家子弟听完，脸上的笑也敛了。
抹了把眼角的泪，低头一琢磨，点点头：“在理。”
“孟毅刚才是痛快了，但不该惹这尊瘟神。”
“赵明义在互联网圈里的徒子徒孙一把抓，好多的互联网大佬都上过他的课。”
“孟毅要在行里混饭吃，得罪他确实不划算。”
同样的念头，也在钟天民脑子里打转。
他看向身边的人……
全都笑成了一团烂泥。
贾兆会和贾兆光兄弟更是互相搀扶着大笑。
向军也是露着后槽牙乐的直哆嗦。
钟天民没笑。
看着大屏幕上孟毅那张毫无惧色的年轻面孔，内心道：
这年轻人到底还是火候不到家。
当面骂个痛快是爽了。
可要是被人拿住话柄带了‘不尊师重道’的节奏。
万一再影响球球的下载量……
这买卖太不划算了。
企业家坐席区，周围笑得人仰马翻。
牛总、石总和冯总三人却像是被当场冻住了，脸上没有一丝笑模样。
牛总两道眉毛绞成死结，石总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
赵明义就是他俩的授业恩师。
牛总先对着俩人开口了。
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往外冒着火星：
“老石，老冯，不如咱们暗中推一把。”
“咱们三家门户网站一起带带孟毅‘不尊师重道’的节奏。”
“这姓孟的小子太狂了。”
石总从后槽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我看行。一点规矩没有，当众折辱我恩师。”
“‘不尊师重道’的刀把子是他自己把递过来的，不用白不用。”
冯总没吱声。
他脊背贴着椅子，眼珠缓缓转了半圈。
心说赵明义是你俩的老师，不是老子的。
为了这事跟孟毅彻底撕破脸到底值不值……
他心里的算盘珠子正拨得震天响。
台上，孟毅瞅着底下人笑得气都快喘不匀了，手腕一压。
不等主持人直接自己控场：
“诸位，故事就是个乐子，大家别自行脑补。”
“时间不早了，今天就散了吧。”
尾音还没落地，清华的陈校长猛地攥起话筒。
他手背青筋暴起，声音雷管一样在音响里炸开：“孟毅！你讲这故事安的什么心？”
“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赵明义教授是国内计算机领域的泰斗，岂容你当众折辱！”
“还有，你们燕师大的人这么没素质？”
“‘尊师重道’四个字都不会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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