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大虎大步流星跨到大厅中央，两只蒲扇大的肉掌在胸前猛地一拍。
“啪”的一声脆响。
“都闭嘴！别嚎了！全坐回自己位子上去，准备发钱！”
这帮程序员嘻嘻哈哈地应着，退回了各自的电脑椅上。
椅子腿跟瓷砖地板剧烈摩擦，激起一片刺耳的嘎吱声。
二十多双眼睛登时亮了起来，死死钉在孟毅和乔大虎身上。
孟毅朝乔大虎递了个眼色。
大虎一招手，斌子、东子还有郑海滨会意地转过身，一齐出了大门。
几人直奔院里停着的路虎，没一会儿，便一字排开折返回来。
四个人，每人手里都拎着一个鼓胀的帆布旅行袋。
“砰、砰、砰、砰”，四个重物落地的闷响，沉甸甸地砸在大厅正中的长木桌上。
乔大虎扯住第一个布袋的两个底角，用力往上一提。
一捆捆用白纸扎好的百元大钞顺着袋口哗啦啦往外流。
四袋子现金倾泻在一处，红油油的票子在头顶那排冷光日光灯下，生生堆起了一座亮晃晃的小山。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过了足足三秒，不知是谁卡在喉咙里的唾沫终于咽了下去。
“咕咚”一声，大得周围人听得清清楚楚。
有人眼珠子拔不出来了，有人半张着嘴，嘴角直发干。
一个戴深度近视镜的程序员，忍不住伸出右手指头，隔空在空气里虚虚地比划着这座钱山的高度。
前几天刘招娣跟孟毅提过一嘴，建议先给这帮人统一办张银行卡，省事还不容易出纰漏。
关晨晨和乔大虎当时也投了赞成票，毕竟背着巨额现金满街跑既招摇又不安全。
但孟毅直接把这方案给否了。
他的原话极实在：“草创阶段，最能刺激眼球的就是发现金。”
“银行卡里一串冷冰冰的数字，哪有成捆的现金怼在眼皮子底下过瘾？”
“红票子堆在跟前，人眼珠子是红的，荷尔蒙一下就上来了，往后让他们卖力气才狠。”
况且这批人他大部分都看中了，想把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收了，当成以后的嫡系班底。
孟毅拿起桌上的名单，往红油油的钱山旁边一站。
扫视了一圈台下二十几张写满渴望的脸，拔高嗓门喊：“先发组长的。”
低头看了一眼名单的第一行：“彭潇。”
彭潇“腾”地站了起来。
他使劲蹭了蹭汗湿的掌心，搓着手，小跑到了长桌前。
孟毅念道：“彭潇，即时通讯组组长，应发金额，八万。”
乔大虎极其利索地从钱山上数出整整八沓厚实的红票子。
抓过一个白塑料袋，“哗啦啦”一脑股丢了进去，随后把沉甸甸的袋子往彭潇胸前一推。
塑料袋在桌面上摩擦的声响，让台下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凉气声。
彭潇抱着鼓胀的塑料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孟毅。
脸上的狂喜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迷茫：
“大神，这不对吧？咱们签合同的时候，不是说好组长月薪一万五，完工了再补两万奖金吗？”
“这……这怎么多出来这么多？”
台下顿时像进了水的油锅，嗡嗡的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开始在心里扒拉算盘，算着是不是奖励彭潇多余的贡献；
有人一个劲儿往钱山那瞅，心说是不是只有组长才能多拿？
孟毅把名单往木桌上一拍，双手撑着桌沿，看着台下的程序员：
“这两个月，诸位怎么熬过来的，我都看在眼里。”
“彭组长多出来的这笔钱，不是他独一份。”
“在座的所有人，都有一份额外奖金。”
大厅里骤然静了半秒。
下一秒，气氛直接炸上了天。
有人当场掀了身后的椅子，双手握拳对着天花板嗷嗷怪叫；
有人激动得双拳紧握，雨点般捶着身前的电脑桌，震得别墅的地板都微微发颤。
关晨晨心疼得柳眉倒竖，踩着高跟鞋指着全场呵斥道：“别砸了，都别砸了！停手！”
“这都花钱买的，谁砸坏了谁赔！”
大家听到关晨晨真生气了，纷纷停手了。
薛海砸得最起劲，电脑桌被他一双肥掌拍得咣咣作响，键盘和鼠标都跟着离地弹起。
关晨晨气呼呼的指着薛海：“薛海！你这死胖子！就你砸的最来劲，姑奶奶我让你第一个赔！”
薛海手一缩，肥脸上挤出一个谄媚的笑，连连合十作揖：
“晨晨姐，我实在忍不住了！这手它不听使唤！”
人群里，不知哪个程序员扯着脖子又吼了一声：“孟总！跟着您干活，真他妈爽快！”
随后，这股浪潮在屋顶下卷成一片。
“孟总牛逼”、“往后就跟你混了”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滚滚声浪几乎要将天花板掀翻。
孟毅双手往下压了压，大厅里的起哄声这才渐渐落了下去。
他重新拿起名单，高声念出第二个名字：“林志槐。”
林志槐“噌”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小跑着往长桌前挪，两条腿发软，步子迈得又大又飘。
刚在桌前站定，孟毅的声音就落了地：“林志槐组长，实发二十八万。”
二十八万。
这数字像是一记闷雷，当头砸在所有人头顶。
热闹的屋子瞬间冻住了。
死寂维持了半秒，交头接耳的嗡嗡声便潮水般往上翻，从后排一路朝前涌。
“怎么给林组长这么多？二十八万？”
“比彭组长拿的三倍还多，咋回事？”
彭潇拎着装了八万块的塑料袋，站在人堆里。
喉咙动了动，心知肚明林志槐这笔天价奖金的来路。
这差事，最先是砸在他头上的。
本以为自己不在乎，可听到“二十八万”，心里还是泛起酸涩。
说不眼红是假的。
林志槐急得红了脸，双手在半空连连摇晃：“大森，大森，不要这样多啦！”
“给我八万块就够了，二十八万，太夸张了啦！”
乔大虎根本不听他推托，大手从钱山上抓过一个最大的白色塑料袋。
咔咔咔数出一沓沓扎好的红票子，往里一塞，抓起袋子直接拍在林志槐怀里。
林志槐不自觉的接过了钱。
乔大虎看他还发愣呢，蒲扇般的手掌在他肩膀上狠狠一拍。
震得林志槐身子猛地一歪，差点没站稳：“老林，让你拿就拿着。”
“干了多大的活儿，拿多大的赏，这是规矩。”
孟毅双手往桌沿一撑，看着台下解释道：“林组长拿这么多钱的原因是因为有重大立功表现，还给公司创了收。”
“这次对付李泽伟，林组长顶在最前面，居功至伟。”
底下一听，顿时回过味来。
原来那个“蒋干”，就是眼前的老林。
台下的嘀咕声瞬间转了风向。
有人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大声附和：“原来对付企鹅是林组长去的，这钱确实该拿！”
好几个程序员甚至朝林志槐竖起大拇指，小声跟同伴嘀咕：
“这事让我去就好了，我肯定也能办了。”
林志槐抱着怀里沉甸甸的塑料袋，红着脸还想张嘴。
孟毅看他一脸猪哥相：“别磨叽，抱上你的钱滚蛋，别耽误后面发饷。”
林志槐脖子一缩，咧开嘴，后槽牙顶着风直往外露，怎么也合不上，乐颠颠地抱着钱回了座位。
孟毅合上了名册，视线穿过人群，落在门口的位置。
“下一个，关晨晨。”
关晨晨此时正跟刘招娣、乔妍妍并排倚在门口。
听到自己的名字，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这名单是她亲自核对打印的，上面根本没有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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